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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是王导对小野的崇拜与欣赏,他甚至常常产生一种错觉——大多数人进投行,是为了给自己镀金,而小野,却可以普度众生,发光发热。
可这个念头实在过于天真可笑了。
因为投行是丛林,亦是战场,每个身处其中的人,就算有十根金手指,唯一能做的,都只是努力活下来而已。
所以每次产生这种脱离实际的错觉的时候,王导都会将其解释为,自己被某种叫做“孟小野”的神秘力量迷乱了心智,毕竟,一个不让人讨厌的职场高手,和一个不让人讨厌的学霸一样,都是生化武器,杀伤力无穷。
此刻,王导小跑着跟上已经转身离开、继续向门口走去的小野:“这么着急,去哪儿?”
“浪迹。”
“浪迹?”王导盯着小野看了一圈,“就你一个人?”
小野点头。
短暂的一愣后,王导的眼珠渐渐亮成两个灯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马上要升合伙人了!”
“别乱说。”小野瞪了眼王导,谨慎地朝四周看看。
王导不睬她:“你想啊,浪迹上市,那可是整个投行圈盯了大半年的项目。其他投行去见浪迹的时候,都是一打合伙人杀上去,能不能拿到项目再说,至少不能被吓死。可咱老板就派你一个人,那说明他看好你一不怕死,二能成事,妥妥的合伙人的最高修养。”
“没、听、懂。”
小野明灿灿一笑,走进电梯,把王导扔在了门的另一边。
虽然合伙人并不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但小野在乎的,向来不仅是结果,还有吃相。
当然,王导是对的,她也这么认为——老板在培养她成为合伙人。所以为了今天与浪迹的见面,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翻了几千页的行研报告。
既然这是合伙人的敲门砖,她就会漂亮地敲开门。
可是听完小野的介绍,浪迹的CFO却一声没吭。
“蒋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蒋黎还是不说话。
小野不慌不忙地打开附件,脸上笑容丝毫未变:“我给您看一下之前我们做过的一些案例。”
“徐建安手下?”蒋黎终于开口,冷漠地打断小野。
徐建安,溪源资本高级合伙人。
九十年代初,他带领多家中国企业走向全球资本市场,并将“掉期”等几十个华尔街上的金融术语翻译成中文,因此被圈内人尊称为徐教头。
师从徐教头五年多来,小野几乎从未听人叫过徐教头的中文全名。
“嗯。”小野微微一愣。
蒋黎似笑非笑:“派你过来,看来不怎么喜欢你啊。”
第03章 上钩
“来,预祝浪迹成功上市!”
玻璃杯哐啷一声,打在一起,觥筹交错。
82年的拉菲紫得像博物馆里的水晶,沿着光彩夺目的杯壁,斯文而诡异地晃起又落下,犹如一片滤镜,给每一张笑脸P上一种叫做“成功人士”的质感。
徐教头不紧不慢地品了口酒,把酒杯缓缓放下,习惯性地望了眼手腕上的袖口。
这颗价值几百万的黄色金丝雀钻石袖扣,是他当年成为溪源合伙人时买的。从此,每当他站在身价几百亿的超级客户面前时,这颗金丝雀钻就像一颗护心丸,让他相信,自己也是个人物。
不过此刻,他这个人物,显然并不是主角。
“顾总,你选择小野做财务顾问,说明你眼光好,运气更好。”王导边说边喷了徐教头一脸口水,“她可是溪源的头号王牌,投行圈冉冉升起的闪亮新星。再往后,你就得求着她做交易了。”
王导身边一个蓝眼珠的小黄毛,叼着刚咬了一半的洋葱圈,赶紧暗中戳了戳王导。喂,徐教头那么大个活人摆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连牲口的牲口都不想当了。
小黄毛本名Louis,纽约出生长大,高中暑假来了趟中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中国文化。在北京念大学的时候,他深受宿管阿姨们的喜爱,于是被硬生生送了个“卤意思”的爱称。卤意思半年前大学毕业,为了三十岁退休的远大目标,纵身一跃,跳入溪源的刀山火海。
“有一句话,叫做名师出高徒。”见王导没有反应,卤意思毕恭毕敬地冲徐教头微微一笑,字正腔圆地一字一字道。
“还有一句话,叫做朽木不可雕。”王导当即不留情面地怼去。
其实王导十分喜欢卤意思这小屁孩,聪明漂亮,内心纯良。可这小屁孩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喜欢虚溜拍马。所以每次见到卤意思恬不知耻的样子,王导就怒其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卤意思也不甘示弱:“你和我平级,我可不可雕,你说了不算。”他转向小野,湛蓝的眼神中散发着无辜和期待,“小野,你觉得呢?”
屁孩虽小,心里可通透得很——徐教头,得捧;小野,也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可没想到,小野只是“噗嗤”一声,笑道:“我不评论。我就等着你俩鹬蚌相争,我渔翁得利。”
王导和卤意思瞬间作罢。短暂的停顿后,小野扫过一圈人,眼波明亮、柔和,瘦削的下巴透出并不扎人的清高和倔强,继续说道:“还好徐老师本事大,那么多活宝,都在他手下服服帖帖。”
徐教头笑得满面桃花,余光偷望向小野。
投行拼的是体力、智力和人情,通常刚出道的孩子,懂数字,却不懂人心,但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似乎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比如刚才那句,既用无伤大雅的玩笑结束了两人的拌嘴,摆低了自己的位置,还顺便把老板捧上了天。
在溪源做了十多年合伙人,对于小野,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提点的了。
徐教头不禁若有所思。
却很快被惊回到现实中。
蒋黎穿着修身毛衣和阔腿裤,没等领路的服务员站稳,就把服务员挤到一边,径直走向徐教头。
“徐总,旧闻大名。”她笑脸如花,伸出右手,露出精致带刺的美甲。
徐教头愣愣看着蒋黎,嘴微一张开,又很快闭上。
顾岛依然浅笑,一手礼节性地搭在徐教头后背,一手五指平摊,指向蒋黎,嗓音低沉、干脆:“蒋黎,浪迹CFO。”
徐教头微微颔首,试探着开口:“几年不……”
蒋黎笑着打断:“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说完,她拿过酒杯,敬了徐教头,一饮而尽。
徐教头手心本就沁满了汗,被蒋黎重重一撞,酒杯差点滑落。可短暂的走神后,他不动声色地把不安藏进五十多岁男人值钱的皱纹里,从容、爽快地笑道:“被蒋总这么漂亮优秀的女人夸奖,徐某不胜荣幸。”
桌子另一端,川页爪身体整个一扭,屁股对着蒋黎,愤愤骂道:“势利!”
但他的一腔愤恨,瞬间淹没在《Right Now》突然响起的前奏中,地板一凹一凸,狂欢从里面爬了出来。
“浪一下?”顾岛笑得又邪又魅,像一个游戏人间的神仙。
川页爪屁颠颠跟上。
小野转向舞动的人群,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尖叫里,藏不住欲望、焦虑和骚动,每一口呼吸都是金钱的味道。
“时代的洪流。”王导眯起眼,叹道。
这个叫潘多拉的酒吧,去年才开张,却已经是创投圈里最高冷难进的会所。没有公开的入会要求,但据传每个人的身价都至少在十亿。刚刚徐教头还开玩笑,这是你们年轻人玩的,我就不掺和了。王导和卤意思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呵呵,你是没资格吧。顾岛倒是正好拍个马屁,徐教头,你这种老法师,玩高级的就可以了,这里嘛,就是一群有钱人和一群能让钱变得更有钱的人,借整合社会资源之名,该找男人的找男人,该找女人的找女人。
不过,会员与会员是不一样的,吧台、卡座、私人包厢都是不同的平行世界。站着的人,都忙于互加微信,坐着的人,才会有闲心,聊聊新买的球队,或者是刚到手的第五大道上某一坐曾经属于摩根家族的大厦。如果有人告诉你,创投圈里没有高低贵贱,那说明你还没有被当人看。
不远处,两个性感漂亮的女孩冲徐教头微笑,服务员和徐教头耳语了几句,便利索地把她们打发走了。
“你不是说酒吧里的女生都不是结婚对象吗?”川页爪被顾岛用力抵着腰背,穿过一波波腌制在香水里的大胸长腿,挣扎着大喊。
“不可能。”顾岛白了他一眼,“我的原话应该是,所有女生都不是结婚对象。”
哦,这的确更像大大说的。
正想着,川页爪被强行塞了被杯龙舌兰,可他刚要喝,就被顾岛狠狠打了手背:“谁让你喝了,这是道具。”
“听着,把妹有三个技巧。”顾岛压低嗓音,“首先,买一杯酒,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他顺手扭回川页爪东张西望的可怜巴巴的脑袋。
“但是。”顾岛用余光环顾四周,“你要观察女生。”
“这里的女生有三类。”顾岛指向对面包厢里众星捧月、正在点酒的身影,“这是会员,再喜欢也不能碰。除非你长成我这样。”
然后又看向左前方:“这是陪老板来的,有贼心没贼胆。”
“后面这些。”顾岛加重语气,“是来货比三家的。”
虽然不知道大大为什么能看到身后,但川页爪还是转过头,看到几个四下张望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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