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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桃漾跺跺脚双手护胸说:“色胚,不理你了,我练习去了。”说完她飞奔而去。

    “你总喜欢欺负她。”

    “有吗?”尹一醉耸耸肩,“逗她很好玩。”

    “你喜欢她?”清芷用的是问句,她能肯定尹一醉真的喜欢桃漾,时不时逗逗她,看到她像小孩子一样跳脚就会觉得开心。清芷突然很欣慰,仿佛桃漾已找到了她的归宿。

    这下轮到尹一醉脸红了,“才,才没有。”

    “你喜欢她。”这次是肯定句,郑君予说着走了进来。他是来抓翘班的尹一醉的,不想听到了有趣的事,呵呵,他不会承认自己听墙角的呢。

    “你知道什么?!”

    “有本事不要脸红。想想也是,只有你这样幼稚的人才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你才幼稚!不过比我大几岁,有什么了不起!”

    “好了,不要激动,喝杯茶。”清芷一人塞上一杯昙花茶。

    郑君予啜了一口说:“清芷,你熬的茶真好喝,都快超过雅玉了。”

    “我刚熬好一批,你们带些回去吧。对了,说到雅玉,我们明天要上街去,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不用,明天让尹一醉帮你们提东西可好?”

    “喂,你凭什么差遣我?”尹一醉正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听到郑君予的话不由跳脚。

    “你闲着也是闲着。”

    “没什么东西的,你们忙您们的就好。”清芷见他俩又要斗上,连忙发话。两个人人都不错,就是碰到一起就没个消停。

    第21章 玉殒

    雅玉是若耶身边的丫环,她和清芷常一起熬茶刺绣,一来二往无比熟络。听说清芷从未逛过京城,雅玉自告奋勇陪她去逛街。

    大约时间尚早,街上的人不多,雅玉挽着清芷一路走一路介绍:“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福满楼我和主子进来演出过,里面奢华得吓人,连马桶盖都是镶金的,不过话说回来俗是俗了点。喏,这是最有名的蝶记绣庄,我们新颜坊很多东西都是这里订的。走,我们去挑些花样子。”她拉着清芷就往里走。

    蝶记?清芷象棋辰王曾说那个锦囊是蝶记的东西,想着她去摸随身带着的锦囊,去问一下这个锦囊是谁定制的?转念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梦想远比现实美好,相见不如怀念吧!

    “看,这个怎么样?”雅玉拿过一张彩衣娱亲图。

    “不错噢,你好像很喜欢这类花样。”清芷见她绣过好多白发翁媪图之类的东西,品味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瞒你说,我从小被家里卖掉,一直都渴望阖家团圆。”雅玉脸上浮起一种向往,“我记得被卖掉的时候弟弟才五岁,不太懂事,只会一个劲地抱着我的腿哭,其实我也才十岁,也不懂什么。十年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

    清芷觉得自己问错了话,思量着如何安慰她,只听她一扫悲戚地说:“我一点也不恨他们,如果不把我卖掉,我们一家都会饿死。我一个人换回三个人的命,很值钱吧!”

    清芷只能笑笑,她说不出任何话。

    雅玉不以为意的又拿起一张图说:“这个也不错,来帮我看看哪张好。我只想买一张,还有其它许多好东西等我去买呢!”

    两人大肆购物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开始往回赶。路过一个烧饼摊,雅玉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清芷惊讶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老人在摆弄着他刚出炉的烧饼,傍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张着好奇的双眼左顾右盼。

    清芷不明所以,再看雅玉,只见她的眼里蓄起了泪水。

    “爹。”雅玉走到摊前喊老人。

    老人看了她一眼,想起什么似的拉起小男孩推了放炉子的车就走。

    “爹。”雅玉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

    “姑娘,你认错人了。”老人低下头。

    “不会错的,爹,当年你为我做风筝在虎口上留了道疤,它现在都还在。爹,我是小草呀!”雅玉去拉他的手。

    老人慌乱的挥着手,“不是,不是,我女儿死了,死了。”

    雅玉呆立在街心,任老人拉着小男孩走过她的身边。小男孩在经过的时候说:“爹,是姐姐,小草姐姐。”

    “瞎说!你姐姐死了!”老人厉声训斥。

    “爹……”他还想说些什么。

    “不许说话,快走!”老人拉扯着小男孩越走越远。

    许久,雅玉才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爹!”

    回到新颜坊,清芷不放心雅玉,一直陪着她。

    “爹不要我了,他不要他的小草了。”雅玉靠在床上喃喃地说。

    “不会的,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清芷也不信自己说的话。

    “不是的,他们不要我了,他们忘记了是我一个人换来了他们的新生活。我以为他们会一直记得我,结果他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雅玉泪如雨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被他们卖进青楼,为了家人我愿意作出牺牲,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她剧烈的抽泣起来。

    清芷把她抱在怀里,像对待孩子一样的拍着她的背。

    雅玉哭得不能自已,“你不知道第一次有多痛,我才十二岁,很痛,哪里都痛。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嫌我脏,不,我现在不是妓了,我不接客了,我逃出来了,我不接客了!”她眼中透出异样的光芒。

    “我要去告诉他们我不再是妓了。”她踉跄着想站起来。

    “雅玉,你冷静一点。”清芷紧紧抱着她。

    她挣扎了一番又平息下来,无声地流泪,好像要借着眼泪冲刷去所有的悲苦和委屈。

    好一会儿,雅玉终于平静下来,她红肿着双眼对清芷说:“你去休息吧,马上要上场的。我没事,一个人静一下就好了。”

    清芷见她恢复了常态,想起晚上自己还要去伴奏,细声嘱咐了她几句就回房了。

    晚上散了场,清芷不放心雅玉,又去了她的房间。屋里没点灯,清芷怕她睡了,没敢敲门,走近却发现门虚掩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她连忙推门。

    门,很重,重得清芷用尽所有的力量才推开了它。屋里没有人,清芷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人应。雅玉出去了?清芷想着转身离开,去再抬眼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

    雅玉,直挺挺的吊在门后,死不瞑目。

    清芷终于知道门为什么这么重,原来一条命那么重。她惨叫的跌坐到地上。

    叫声引来了众人,郑君予是第一个到的。他奋力推开门看到坐在地上发抖的清芷。刚想问什么事,就听清芷叫道:“不要让门关上,不要让门关上!”

    郑君予在她的叫声中注意到了雅玉的尸体。他上前把雅玉解了下来,放到床上,然后把清芷抱出屋去。

    雅玉死了,死于亲人的背弃。她以为自己的牺牲会让人铭记,却不料他们已对她视若敝屣。他们放弃了她,她也放弃了自己。她在桌上留下了她给世界最后的话——一日为妓,终身是妓。她想明白了,自己这辈子是不会干净的了。

    清芷哀哀地流泪,她第一次遇见了生死无常,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人转眼就了无声息。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的。”清芷讷讷地说,“都是我不好。”

    “清芷,和你没关系,你尽力了。”郑君予揉了揉她的头发。清芷被他抱回房后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他知道她被吓坏了。

    “我应该陪着她的,这样她就不会出事了。她到死眼睛都没闭上,她恨,她在恨。”

    “她不恨你。”若耶带着尹一醉和桃漾二人来看清芷。

    “她恨的,她恨的。”清芷没有力气与她争辩,只说得气若游丝。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雅玉不会无缘无故投缳自尽。

    清芷啜泣着叙述了雅玉在最后一天的遭遇,“如果她不陪我上街就好了。”她蜷缩进郑君予的怀里,“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是他爹!”尹一醉怒目圆睁说:“她爹长什么样子?我去给她报仇。”

    “算了,”若耶拦住他,“逝者已矣,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让她安心去吧!君予你陪着清芷,我们去料理后事。”

    第22章 故人

    雅玉过去几日,新颜坊依旧歌舞升平,其实世上无论少了谁大家都能照常过日子的。若雅玉懂这道理便不会想不开了。

    雅玉是乐户,寻常的墓地是进不了的。若耶晓得她们死后都洗脱不了教坊的烙印,所以她常年在西山上的庵堂里捐了牌位,入不了土,有个牌位超度超度也是好的。也许只有在佛的眼里才有众生平等。

    白天新颜坊休息,若耶捧着雅玉的骨灰带着相熟的一行人上西山去了,骨灰总得和牌位放在一起。

    “我一直捐着这里的牌位。”若耶指着佛堂的墙上说。

    墙上密密麻麻放满了牌位,有的刻了字,有的没有。

    “我们这种乐户死了也受人歧视,莫看表面风光,没哪个墓园子肯收。我想总得给姐妹们一个容身的地方,没处去的就老姐妹伴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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