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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奇特的琴音,似乎具有神奇的功效,渐渐缓和了我胸口处的疼痛以及胎记上的炽热,一身瞬间轻松闲适了不少,暂且忘记了那些根本就忘不了的痛,宛若能吞噬掉泛着微微桃色痛苦的忘情水。
他不似凡人更似仙上!
而我终是因承受不住这样连续的打击加迫害,一时收势不住心绪,晕倒在了慕华的怀里......
连景然曾对我说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仰天大哭,声嘶力竭:“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你们在哪里,快出来见见璃儿啊,不要丢下璃儿......”
“爹爹!......师父!......冥月!......”一丝希望豁然大放,我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院子里,一具一具翻找着,每见一具尸体,我的心就会揪痛一次,千刀万剐,沉入地狱,令人窒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明明在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可眼前刺眼的血色却将自己的目光击的溃不成军,这是真的!
几分熟悉的琴声梦醉了我,我踩着一路破碎的月光出了屋子,这里是我的璟园,熟悉的璟园,又变的干净了,空气里没有了那刺鼻的血腥味道。我远远地看见早已凋谢了灼灼芳华的桃花树下,慕华盘膝而坐,静静地弹奏着放在他膝盖上的一把七弦琴。
雨水伴随着冷风打在我的脸上,有一股如千军万马齐齐踢在脸上的疼痛,一寸又一寸咬噬着我的肌肤。
那修身玉立的身影,我是再熟悉不过的,是爹爹。
我伸手欲要抓住他们,一个个都像雾气一样很快消散在大雨之中,生生停留在空中泛冷的手却落入温暖掌心之中,慕华执袖而起,为我遮住头上的大雨,抿紧双唇道:“阿璃,你爹爹他们福大命大,且个个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们。”
远处似有缥缈凄凉的笛音穿过风势雨势而来,悲伤之意迅速蔓延了洛府的一砖一瓦,我迷朦地看见撑着一把伞立在院子里对我盈盈一笑的爹爹,他唤我:“璃儿,快过来,快到爹爹这里来。”
已经失了莹雪,她还没来得及找到,我不容许自己又一下子失去我至亲之人。我反握住慕华的手,牙齿似在打颤:“慕华,你、你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远处渺渺笛音蓦然排空而来,泛着杀气的暗芒似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穿破颗颗碍眼的雨珠子,朝我和慕华当头落下。
夜色透凉,伸进窗里的佛桑枝头,残留地余下几片快要凋零的佛桑叶。四季常绿的佛桑叶,曾经枝繁叶茂的盛况如今已是残败不堪。七弦琴在谁的一拨一撩之下,空灵的琴音延着铺进来的苍凉月色漫开在屋里,落下碎碎的光亮。
倾国倾城的师父赤足立在冥月拔剑而出的剑尖上,铃铛叮叮作响:“璃丫头,见了为师怎可不过来跪拜?”冥月将我望着道:“我的剑始终会为你挡在最前面的。”
刚才还是一片晴朗天空,此时雷电闪过,乌云即刻压城而来,哗哗大雨顷刻探进了小小的洛府,溅起满地的血珠。
一片天,一片地,一片苍天泪。
烛火晃动,火光挟带着几寸泛黄的阴影投影在了我蓦然惊醒的眼睑上,心一松,还好,原来只是一场梦。我抬起头,半开半合的双眸盯着那摇曳的烛光,白日里所见的触目惊心的红色立即浮现在晃动着的昏黄烛火里,手紧贴在胸口处,心好疼,明明只是一场梦却又是这般清晰深入骨髓里,忘不了,痛不掉。
绝影一闪而过,领命迅速蹿入在陌生人气息消失的雨幕里。
现在我终于知道他说的是指什么了。慕华的容貌无可言喻,他整个人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像是一笔一画完美勾勒出来的,无可挑剔,惊人眼眸。静静坐在桃花树下的他,极致俊雅清逸,周身散着不染一尘的空灵仙气。
“爹爹!爹爹!.......!”
我脚下忽然踩到了一枯枝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干哑吱声,慕华很快停下撩拨琴弦的手,转眸落到我身上,伸起手放在他银箔面具上,我的心突地一紧,一直一直我都想要探知他那面具下的真容,却在三番五次的失败后准备放弃。如今,慕华这是要亲自取下自己的面具么?连景然不是说,慕华的面具只为他心尖尖上的人才会取下的么?
脚下的冥路坎坷曲折,我扑通一下被块尖石绊倒在地划出长长的一条血口。可我依旧不忘地朝着渐行渐远的爹爹乞求:“爹爹,不要丢下璃儿,不要丢下璃儿......”
白色雾气在剧烈翻腾,通往冥府的冥河里,不断冒着腾腾作响的黑色水泡,空气仿佛永远凝滞在这里,沉重而压抑地喘息着。我在冥河的这一岸奋力不断奔跑着奔跑着,坚持不懈地追着河对岸前方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既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地。
银箔面具一点点往下移,我的眸子一点点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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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在哪?
洛府被灭门了!
我已无力躲避,慕华的动作保持不变,但温润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衣袖之中飘出银剑,华光大盛,刺啦刺啦一并挑开了从我们头上蹿下的暗芒。
我洛府上上下下一百零八人,一百零五人死亡,三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锐利剑气直冲向雨帘背后的施术者,片刻之间,就听到某人口吐鲜血受伤的沉重喘息声但转瞬即逝,慕华命令道:“一定要把他给我活捉回来,绝影!”
冥月,你又在哪?
师父,你在哪?
旷寂沉闷的冥河四周久久徘徊着我声声力竭的呼喊,可前方的人仿若从未听到我的呼喊,不停地不停地向着冥界走去。我是不会放弃的,依旧大喊着:“爹爹,你快回来,你不想和璃儿一起回去么,爹爹......”
忘记前世,忘记来生,忘记自己曾痛苦过什么,又怨恨过什么,记忆里只余下今生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