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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变得分外难熬,因为我不知道,最后这致命的一击,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临。
惟有等待,寄希望于太妃,迅速查清这一切阴谋,让所有罪恶皆消弭于阳光之下。
她回首对身后随侍的宫女说道:“快回去把上次皇上赏赐的玻璃杯子拿来,记住是成套的那件。小心点拿,若是跌碎了,你也别是甭回来见我了。”身后的宫女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心急如焚,百无聊赖,没有法子可想的事情,终于也只能放在心底暗叹,我和谨嫔竟然学会了苦中作乐,我教她洗手做羹汤,她教我素手绣霓裳,日子居然也这么一天天地捱了下去。
谨如劝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忧,除了皇上与太妃,任何人皆没有资格对娘娘定罪,等皇上回来后,您的沉冤定能昭雪。”
这日我和谨嫔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并且烫了一壶小酒,席间并没有什么人服侍,患难相交,我们也浑然不计较尊卑有别的顾忌,坐在一张桌子上正要举杯对饮,门帘一挑,忽然走进来一人。
谨嫔皱了皱眉,低声叫了声:“灵妃娘娘。”灵妃挑眉斜望她,噗嗤一声笑道:“皇后娘娘何等有幸,有你这般好姐妹患难与共,便是入了地狱,也是虽死无憾啊!”
乍闻到太妃不久于世,心中又一酸,涌起无限悲凉,太妃娘娘虽然曾经算计过我,算计过叶家,但凭心而论,她待我一直很好,她在后宫中浸淫了一生,曾经历尽苦楚,曾经云破月出,曾经无限风光,她的一生是一个传奇,但即便是这样,也躲避不了死亡的结局。
谨嫔对她早有不满,趁机说道:“灵妃娘娘,太妃娘娘曾下过严旨,不许闲杂人等入锦岚宫探视皇后,不知娘娘今日为何破格来此,难道不怕太妃娘娘降旨治罪吗?”
我心中一动,问她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没有怀孕?”
我想要辩解,想要自己洗冤,更想要查清幕后黑手是谁,然而这一切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因为我不但失势,而且失去了自由,太妃娘娘不仅将我禁锢在了锦岚宫中,更阻止任何人前来探望我,我被彻底孤绝在了锦岚宫中,如同待死的囚犯。
我这里的杯子全是挖了空心的竹子所制,雕刻了淡花印上了诗句,虽简朴却淡雅,灵妃看了看,推手道:“臣妾喝不惯这竹子味道,还是另拿一套器皿来吧。”
这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太妃用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法,当众如愿地怒骂责斥于我,并将我禁锢于此,那日她晕倒了,众人皆慌乱地围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安慰,掐人中,擦药油,乱成一团糟,我也在一旁紧张的服侍,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浅浅地睁开了一线眼,朝我望了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灵妃心情甚好,吃了我一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只乐呵呵地瞧着酒席上的菜色,又嗅了嗅烫好的菊花酒,赞道:“好香,原先就听宫里的人说,皇娘娘后雅擅下厨,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看来所言的确不虚,这大老远地赶到这座冷宫,臣妾也觉得有些饿了,若是娘娘不介意地话,可否容臣妾叨扰沾光,品尝一下娘娘的手艺呢?”
灵妃抿嘴微笑,笑容妩媚言语却夹枪带棒,“娘娘忒谦了,臣妾只恐日后娘娘仙逝,便再也吃不上这等可心小菜,是以此次才有些迫不及待,娘娘莫要笑话臣妾性急才好。”
她并不笨,风风雨雨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能看透,即使老了,眼光仍然精明。莫要看如今锦岚宫层层封锁,如枯井无波风浪不起,其实她是用这样无言的方式,保护我的安全。
问及这等大事,灵妃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老老实实地回答,面上终于带上了一丝戚容道:“太妃娘娘病势有增无减,太医们都说娘娘心力交瘁,左右熬不过这个月,但昨日边疆传来喜讯,皇上大败昭月国十万大军,班师回朝指日可待,太妃娘娘一喜,精神便健旺了许多,早上进了一碗粳米粥,看起来病势也减了几分。”
灵妃这才端容说道:“实不相瞒,上次臣妾在娘娘面前出言无状,先蒙娘娘亲赐耳光教诲,又蒙太妃娘娘正言喝斥,回宫以后彻夜反思,深觉惶恐,言行有失皇妃体面,心中一直存了愧疚之心,今日特特在太妃娘娘面前请求,容臣妾亲见皇后一面,当面道歉,方能了心中之憾。”
我心中恍然,这才是太妃允她前来的本意,太妃是想透过她,向我传达皇上即将归来的信息,让我安心等待不必惊慌。
太妃娘娘岂会不知灵妃本性,她既然允了灵妃前来探我,其行必有深意。
我苦笑着摇头,举目望向了窗外,才刚交了初秋,天气便骤然凉爽下来,逼人的火热消失无踪,锦岚宫外攀爬的藤蔓植物疯狂地滋生蔓长,更遮得宫内半点光线也无,阳光照不进深宫,冷冷地如同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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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嫔再次摇头,眼神坚决神情凄楚,“皇上命我守护娘娘周全,纵使再如何艰难,我也不能有负皇上重托。”
谨嫔脸一白,强自忍着恚怒,我轻轻一笑道:“灵妃在这个时候,还能记起探望本宫,本宫已是大觉得意外,这凡事未到最后一步,谁胜谁负还未能定,灵妃可莫把话先说得太满了,硌得牙疼。”
她更前后派了多名御医来替我诊脉,大家皆异口同声地肯定我怀了孕,坐实我失贞的罪名,我怒极反笑,从不知后宫中竟然险恶如此,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也能攀诬成孕,百口莫辩。
她容色虽庄重,神色中却是半点道歉的意味也无,一个字,假,此女道歉是假,落井下石是真,此行纯粹是来看笑话的,却偏偏要套上向我请罪的华丽外衣。
大的风波还在后头,我敢说幕后黑手苦心孤诣,一步步在逼我走入死境,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针对我,那么一切反而简单,就怕她志在皇上,意图牵扯出贞节锦帕之事,借机致段御龙于死地,所时我此时非但不能承认有孕,更不能试图用清白之身来证明我的无辜,无论那一种做法,只能遂了对方的意,将自己或段御龙陷入困境。
幽禁的日子,时间过得分外漫长,我不知道段御龙在边疆的情形,更不知道如今宫内形势如何。
谨如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皇上天纵英才,况且对娘娘如此看重,娘娘又岂会是红杏出墙之人?再说时日久了,娘娘是否怀孕不查自明,到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我的前路风云惨淡,做梦也想不到,令我嗤之以鼻的后宫争斗,竟然给了我狠狠的一击,此时我才相信,段御龙临去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然而我后悔莫及,他鞭长莫及。
想到此我便装作不经意问她道:“太妃娘娘如今凤体如何?”
我微微一笑道:“欢迎之至,灵妃不嫌粗鄙就好,本宫只恐灵妃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得惯了,吃不下这等粗茶淡饭。”
她亭亭玉立,眉眼间傲然得意之色,也不行礼,笑眯眯地在我对面坐下,说道:“姐姐真好兴致,身处牢笼竟然也能怡然自乐,妹妹佩服之极,自愧不如。”
我淡笑不语,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说道:“那灵妃可要慢慢吃,仔细品味,也许今后未必再能吃得上本宫亲手做的小菜了。”
但时日一久,正如谨嫔所说,怀孕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对方也不会傻笨之人,这一点她不会没有留意,对方不会让我有等待的时间,一定会趁势再掀风波。
所以我平静地对谨嫔说:“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徒然连累了你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