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2)

    段御龙将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他脸上并无愠色,相反却有如释重负之感,轻笑道:“原来兰萱对展鹏如此关注,却是为此,你的胆子可越发大了,这般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事也想得出来,不愧是来自——”他突然顿住了话音,仿佛意识到失言,忙伸手斟了一杯酒饮下,脸色已是恢复如常。

    但惟有如此,方能破釜沉舟,置诸死地而后生,若一生庸碌庸碌活着,一代帝王沦为臣子手中的傀儡,这样的活法终有何益?莫若孤注一掷,险中求胜,为自己博得更宽阔的天空。

    站在城楼上,眼看着旌旗飞扬,大路人马迤逦远去,徒留下烟尘滚滚,湮没了京城远道。

    曲调欢快中弥漫着淡淡忧伤,我只觉得她弹得好极,却听不懂其中深意,段御龙神色如常,凝神倾听并不时以手击拍,而段展鹏却听得尤为仔细,深深地看着正在抚琴的兰芜,目光中似惊似喜,变幻万千。

    段御龙笑道:“你先别急,只要他们彼此有意,我总是会成全的,我一向当芜儿是亲妹子,若让她此生皆虚度在宫中,也确实不忍,容我再斟酌考虑一番!”

    既见君子,

    他将京城的诸事安排妥定,有清平王坐镇京师,又有谨嫔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为我的安全费尽周章,我此刻能为他做到的,只有在这里等他,等他取胜归来,一切落定尘埃。

    鸡鸣不已。

    他知道我心理的苦楚,我也知道他心里的希冀,但孟子轩就如一道天堑鸿沟,牢牢盘据在我与他之间,阻隔了任何奢望亲近的可能。

    段御龙看着手掌中洁白如玉的颗颗莲子,感慨道:“自从与兰萱结识,总见你在吃食上下功夫,烤玉米,摘枇杷,烹茶糕点,水果刨冰,无一不别出心裁花样百出,你这样与众不同,三年期满,我真不愿放你离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清晰地记得后面一句:离(梨)人(仁)腹内酸。

    他虽说此事难成,却并未就此责怪我异想天开,我先一喜后又转为失望,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就没有法子可想了吗?”

    我喜道:“你真好,我先还怕你不会答应呢,害我白担心半天。”

    左思右想,心一时真如这莲中芯,涩到了极处,又如剖开的黄梨仁,酸苦难言。

    既见君子,

    风雨潇潇。

    我一瞪眼道:“君子一诺,胜于千金。”

    我心中捏着一把汗,本意只是想让兰芜在心上人面前表演一下才艺,不料却演变成二人琴笛相和,互通心意,段御龙,他会怎么想?

    风雨如晦。

    既见君子,

    征战在即,别离已是不可避免,如他能平安归来一切遂了心愿,皇权在握大掌鸿图,那么我的离去也将心无挂碍,从此云淡风清相忘于江湖。

    鸡鸣喈喈。

    小妹慨然应允,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走到宫女铺设的琴凳之前,只略微拨了拨弦,调整宫羽,手指拨弄之下,清亮的琴音激越而出。

    段御龙哈哈大笑,直笑得肩膀震动,笑着笑着他蓦地停了下来,注视着我手中正在剥的莲子,洁白的莲肉剥开,碧绿的一点莲芯莹莹如玉,我嘴中本正噙着一粒莲肉,芳香脆甘,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却令我心中一震,香甜的莲肉仿佛突然变得苦涩无比。

    心中怅然若失。段御龙此去是吉是凶,实难预料,他事先筹谋的种种,在任何一个环节稍有疏忽,很可能就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我心中狐疑,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段御龙笑而不答,悄声对我说道:“人家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咱们留在这里似乎是多余,不如—”他向我做了个撤退的手势,此举正和我意,我连忙点头,段御龙拉着我,两人做贼似地溜出凉亭外,踮着脚沿着荷塘中的曲桥一径往深处走,走了许久回首凝望,琴声笛声仍在继续,沉浸在高山流水遇知音中的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们的离去,只是隔得远了,乐声渐渐渺然飘忽,如细细游丝,缠绵不绝。

    这回轮到我顾左右而言它,呵呵笑着转移话题:“这莲蓬长得可真好啊,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他见我不应声,也不强求,将莲蓬递将过来,我接过剥开莲子青涩的外皮,再撕开白色包衣,取出莲子中的苦仁,一连剥了七八个,一起放在段御龙掌心,歪头笑道:“为了感谢你的好意,我请你吃莲子。”

    云胡不喜!

    我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便问道:“我这样胡闹,你不生气吗?”段御龙停下脚步,在石桥上寻了块干净地坐下,此处正处湖心,莲房皆已成实,鼓鼓囊囊的莲蓬月光下清香阵阵,诱人之极,他伸手摘下一个饱满的莲蓬把玩,回头望向我时,眉毛微微皱起,踌躇道:“这件事确实难办,展鹏虽尚未迎娶王妃,但芜儿的身份明摆着,论理论情,都不该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兰芜弹的是一曲“风雨”

    的确是一副如画美景,抚琴的兰芜俏脸微酡,容颜雅致楚楚,吹笛的段展鹏丰神俊朗,眉目含笑分明,两人一站一坐,宽广长袖在风中翻飞舞动,背后的曲桥凉亭广接天水,一顷碧浪暗香流动,那琴笛之声几欲融在了夜色之中,起初尚涩涩彷徨,经几个转折之后,略带忧伤的曲调也渐渐转为欢快明动,如人之心声一般,隐隐有适逢知音喜气洋洋之乐。

    鸡鸣胶胶。

    云胡不夷!

    但是,如果他未能了克心愿,我能放心地离去吗?他毕竟与我有过共同的欢笑,经过患难,对我情深一往,无可否认,我对他也未必无情,难道眼睁睁看他难展抱负,帝王路上郁郁愁苦不得开心颜?

    我心虚地看向段御龙,他正看着我,眼里虽满是醉意,却仿佛洞察了一切。不由尴尬地一笑,指着对面琴笛相和肃妙到毫巅的二人,没话找话地说道:“这曲子真好听,琴抚得好,笛子也吹得好。”

    “莲(怜)子心中苦。”

    风雨凄凄。

    他停了停叹道:“展鹏向来不在女色上留意,常说若非真心相许,情愿一生不娶妻房。我先只当是句玩话,想不到却是着应在芜儿身上,想来也是缘份注定如此。兰萱你放心,此事无论多么艰难,我一力成全便是。”

    第24章 纪氏梦初

    如果不是薄醉,她万万不会公然将心事宣之于口,我不知道段御龙有没有听出琴中深意,但我相信段展鹏一定听出来了,因为他很快地便从腰间抽出玉笛相和,笛声悠长清越,比之琴音叮咚,更为缠绵悱恻。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邪魅充满诱惑:“你如今才发现我的好,可不是太迟,如果你肯留在我身边,日子长远了你便会知道,我的好处绝不止这一宗。”

    云胡不瘳!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