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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的肚子已经大到外套遮不住,她一手撑在后座上,一手扶着肚子,才慢慢挪下了车。
“爷爷,我天天躺床上,又吃的那么多,怎么会瘦嘛!”沈薇打量着慕登勋,“感冒是真的好了吗?您没威胁医生,逼着他做假病情报告吧?”
慕登勋苍眉一竖:“你这孩子,爷爷是那种人吗?”
沈薇挽着慕登勋的胳膊,和他一起往主楼走:“那是谁,先是高血压,后又因为倒春寒感冒,拖了这么久没好,还不听医生的医嘱,非要出门去医院看我啊?”
慕登勋佯怒瞪沈薇一眼:“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两人说话间进了主楼大堂,郭琴兰正坐在木椅里磨着指甲,闻言抬头:“有什么好担心的?爸,星野为了照顾她,可是把公司都搬到了病房里去了。您知不知道董事会对此有多不满?”
慕恩洪去看过沈薇几次,每次看着沈薇躺在床上不能动,他都差点跟着老泪纵横。
沈薇有多辛苦,慕恩洪就有多讨厌郭琴兰的薄情:“星野就算在医院里办公,这两个月的集团总业绩也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董事会里有谁不满?你让他到我面前说!”
郭琴兰刚修的指甲抠进了掌心:“你到底能不能分清孰轻孰重?董事会里有多少人在盯着星野的错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她住医院养胎,医院没护工吗?而且她一个遗传的血癌患者,生出来的孩子能健康到哪里去?依我看,这个孩子还不如不要,我可不想我的孙子,也是个活不到壮年的病秧子!”
“郭琴兰!你够了!”
慕恩洪气得站了起来,扬手朝郭琴兰脸上扇去。
啪!
很重的一巴掌,郭琴兰整个人都重重撞向椅子扶手。
她手腕撞在扶手上,腕部瞬间青紫了一块。脸也偏着,微长的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让人看不见她的情绪,只能看到嘴角流出的一抹血。
堂上的人都是一惊,没想到慕恩洪会突然出手。
慕恩洪这辈子没生过这么重的气,他指着郭琴兰的手都在哆嗦。
“你就算再不喜欢薇薇,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到底是有多狠毒,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诅咒?
“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总归要有点改变,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专横、刻薄!别说我对你有偏见看问题片面,你对自己的家人都没有一点仁爱之心,真实的你能好到哪里去?”
郭琴兰还歪着脸,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僵化了的雕像,只有声音低低流出。
“我专横、刻薄、阴毒?慕恩洪,是不是接下来你要说,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你真是受了委屈了?”
慕恩洪眼底嫌恶更深。
在他眼里,郭琴兰这个样子,就是冥顽不灵:“若不是当初我被逼着娶你,我会要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好歹曾经也是郭家的大小姐,你简直辱了郭家世代耽美之家的好名声!你应该庆幸你生下了星野,不然你连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爸!”慕星野皱了眉。
他和郭琴兰的母子情分再薄,也不会让父亲当众叱责母亲:“您少说两句!”
慕登勋也不满地瞪着慕恩洪:“你们再有矛盾,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琴兰还知道事事给你留面子,你呢?你给你太太留了吗?”
慕恩洪一连遭受两次批评,面上有些抹不开,看郭琴兰的目光更加怨恨了。
沈薇直觉事情要糟,再这么闹下去,恐怕只会是两败俱伤。
她扶着肚子,上前。
郭琴兰先沈薇一步,呵呵笑了起来。
她笑得脸色苍白,笑得眼角流了两道泪痕:“爸,我在慕家这么多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脸面?”
她慢吞吞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向慕恩洪时,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一步一顿地靠近慕恩洪。
当年婚礼上,她也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
长长的红毯,她每靠近慕恩洪一点,心里就多一分欢欣。
那个时候她真的相信,只要她全心全意爱他,只要她肯付出肯努力,慕恩洪迟早有一天会把目光分给她,他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终究是她太天真!
她耗尽了岁月耗到现在眼角全是细纹,却依然耗不回慕恩洪的心!
郭琴兰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可她依然坚持走到慕恩洪面前。
“你说我丢郭家的脸,你说我没资格做你的妻子?”郭琴兰反指着自己,用力戳着自己的胸口,“那慕恩洪,你就有资格做我的丈夫了吗?你自己扪心自问,我们这个家庭,你有放在心上过吗?外人谁不知道,我郭琴兰嫁给慕恩洪几十年,不过是一场丧偶式婚姻,我的婚姻里,根本就没有过‘丈夫’这个角色?”
慕恩洪脸色一怒:“你!”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郭琴兰声音扬了起来,“我们刚一结婚你就扔下我自己搬去了客房,就这样,我每次回娘家还要骗他们,说你对我有多好,有多爱我疼我。我为了获得你的认可,不懂商业的那一套,也硬咬着牙自己跑去外地签合同。结果被人骗被人灌酒,我逃出来摔倒在路边给你打电话,你却说我活该,我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后来,我以为我们有个孩子就可以关系缓和,你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讨厌我,连带着星野也一起讨厌!”
第108章 委屈了这么多年
慕星野一直敛着眼睑,好像吵架的那两个人并不是他的父母。
可是此刻,他垂着的长睫却颤了几下。
沈薇察觉到,伸过手去,握住了慕星野的手。十指连心,她给他力量。
郭琴兰的指责还在继续:“那年冬天,我发烧39度,自己都在床上爬不起来。星野烧到40度,我求着你送星野去医院。你说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应该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死!所以你一不让佣人靠近我们,二连个司机都不指派,自己甩门而去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
“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雪埋过了脚腕,我没办法只能抱着星野,自己雪地里跑了十公里,才找到一家医院!可我身上哪有钱?我当时所有的银行卡都被你冻结了,偌大一个医院我没钱给星野买药,最后走投无路,我当了我身上的大衣,我用典当的钱给星野连夜输液退烧,才救回他一命!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得谢谢你。也就是那一次我才明白,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她不能靠男人活着,她得给自己争口气,哪怕将来离婚时,也有底气潇洒地离开!”
郭琴兰说了很多,说的她气息微喘。
她眼睛里布满了红,有水珠始终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倔强地不落下来。
慕恩洪的嘴张了又张。
有些事情,他从未听郭琴兰提起过,如今再听,竟莫名生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哑了音:“还、还不是因为你当年……”
当年怎样,他也说不下去了。
慕星野和沈薇交握的手,攥得很紧。
他也从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曾经还经历了这些。
沈薇也听得唏嘘,如果是她换作郭琴兰,她可能真的没力气坚持这么多年。
这一刻,沈薇对郭琴兰的那些怨,也就随着那个雪地里奔走的母亲形象,全都化解了。
她动了动慕星野的手,低语:“你过去劝劝妈妈吧,情绪太激动了,对身体也不好。”
慕星野咽了咽喉咙里的苦,松开沈薇,走到郭琴兰身边,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妈,别说了,坐下来休息下吧。”
慕登勋一直摩挲着手里的紫砂壶。
这壶他养了三十多年,上次他生气,不小心磕去了一小点碎瓷,他心疼了好几天。
他对一把壶都能生出感情,他的儿子,对着自己整日生活在一起的枕边人,却冷漠得如此可怕!
慕登勋双眼现了一丝疲态。
他一直坚守人情淡薄亲情更不必太亲切,用情至深只会是强者大忌。
可如今年老岁月了,看着自己的子孙一个个的家庭不幸福,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他叹息着站起,迈向郭琴兰的步伐,竟多了几分蹒跚:“琴兰,是我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做到位。我骂恩洪忽略你,对不起你,可如果当初我对你们这个家庭多几分关注,你也不会委屈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来,累坏了吧?”
郭琴兰紧绷的肩膀,蓦地松弛,始终不肯落下的泪,也吧嗒滴落下来。
从来没有人问她苦不苦,累不累。
她在商场上遭罪的时候,她被慕恩洪冷暴力的时候,都没有人,关心过她一句。
她也是个人,她也有心,她外表的铠甲再坚硬再强大,她胸口里的那颗心,也是脆弱的。
郭琴兰用指尖擦了下眼角,仰头把剩下的水意逼回去:“爸,星野,你们不必觉得我有多苦,这么多年来,我早就习惯了。”
厅堂里的人都以为郭琴兰这是软化了。
谁知下一刻,她话锋一变:“但是现在,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慕登勋微弓的背脊直了起来:“琴兰,这是什么意思?”
慕恩洪也望向郭琴兰,双眼深处浮起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郭琴兰低声笑着:“爸,我决定了,我会向慕恩洪提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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