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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见她只是苦笑,方知暄和所言不虚,心下更是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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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退让,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多一分自由?
令仪思忖良久,冷笑道:“当然没有。是他叫我来的,又怎会拦我?”
果然,令仪咬着牙,愤恨道:“听说他带了你回来,我只不信,赶着要来见你,却被一帮子狗奴才拦在门外,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他绑回来的!哼,还说什么你需要静养不能打搅,分明是他想把你囚禁起来!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可他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真让人生气!今日若不是听说你病得厉害,他才不敢放我进来呢!”
“好好好,没有绝食,咱不跟小丫头生气,好不好?”令仪握住任素衣的手,垂下眼睛,仿佛又要落泪。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疾
看令仪的态度,似乎对兄长颇为不满?
任素衣方知竟是暄和姐妹给自己搬来的救兵,心下不禁感动。
不过……
不是绝食,不是故作姿态的表演,却是更深切的绝望吧?
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忍。
“谁绝食了?小丫头只会捕风捉影!我不过是胃口不好,少吃了几餐饭罢了,她们只会咒我!真该赏她们一顿板子才是!”绝食?亏她们想得出来!她凭什么要绝食?若是不想活了,比绝食痛快得多的法子多了去了,她为什么要折磨她自己?
正疑惑间,却听到身后怯怯地一声“皇嫂”,任素衣“腾”地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
任素衣愕然地看着泣不成声的令仪,心头百感交集。
任素衣注意到,令仪一直说“母亲”而不是“母妃”,更不是如今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称呼的“母后”,不禁心下恻然。
亲生儿子做了皇帝,做母亲的却不当“母后”,若不是不承认新皇帝,便是不承认他是自己儿子了。无论是哪一种坚持,凌沐清都是很尴尬的吧?前朝那些鸡蛋里也要挑骨头的老臣,在外面还不知道要如何指摘他呢!
想不到心病真能死人啊。以前还以为都是小说家瞎编的呢。只是小小的有点憋屈,怎么这辈子什么事都没干就要玩完了?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任素衣艰难地仰起脸,看到令仪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下立时了然。
任素衣方知这丫头早跟凌沐清闹翻了。原来凌沐清连自家妹子都没有哄好?
却见令仪哭道:“母亲说,哥哥一定是中了邪了!他不该是这样糊涂的一个人啊!从小母亲就教导他,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去肖想,我们一直以为他做的不错,谁知道他竟敢……他竟敢暗害二皇兄,妄图坐这天下!也不看看他自己何德何能,这江山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坐!为人臣子大逆不道已经让母亲恨不能以死谢罪了,他居然还敢打你的主意!母亲说,他敢动这样的念头,就是天地也不容他!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只恨当初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了,如今也只好权当没这个儿子算了!”
任素衣愣了一下,方知“他”指的是新帝凌沐清,令仪的同胞兄长。
任素衣心里恼怒,苦于浑身乏力,除了抱怨几句之外,却也没别的本事用其他的方法来表达了。
任素衣被这种哄孩子式的敷衍态度气得不轻,却没有精力跟她吵,只得靠在榻上生闷气。
任素衣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心病难医?我这病,他们在外面是怎么说的?”任素衣强打精神,惨淡地笑着。
“你进来,没有人拦着你吗?”任素衣想了想,觉得令仪不会是第一次尝试来找她,这次是凌沐清良心发现了吗?
令仪慌乱地拿手背擦了擦眼睛,笑道:“丫头们就只会大惊小怪!昨儿夜里,你的丫头拼着命闯进我屋里,说是你绝食至今,怕是不成了,害得我哭了一夜。如今看来明明还是生龙活虎的嘛!这一回我是又白哭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帮老狐狸,在凌沐清面前恐怕也只有一半是真话,在她面前那就只管谎话连篇了。幸而她从来不对他们抱任何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不失望。
“时日无多,是吗?”这个结果虽说有点突然,却也是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惊奇的。
“皇嫂,你如今怎么样?太医总说你没病,可是没病的人又怎么会成日成日地吃不下饭?母亲说,你是心病难医,你总这样煎熬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注意到任素衣有气无力的样子,令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凌沐清,他曾经是柔嫔和令仪的骄傲啊,如今竟也落到被自己母亲和妹妹憎恨的地步了么?当日那样亲密无间的母子三人,如今竟到了这样的地步!
一个人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总有一些重要的东西会随之失去。
回宫这么久了她都没有露个面,今日忽然过来,是提前来作遗体告别的吗?
令仪满口唯唯应着,脸上的神色却是深深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