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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皇极宫……因为皇帝需要静养,最近不是一直很安静吗?为何今日,黑压压一片都是人?

    任素衣举步待要向前,却有两名侍卫默默地挡在了面前。

    为什么?任素衣抬眸,以目光详询。这样的气压下,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和心情都没有了。

    两名侍卫也很诡异地没有开口,只是那平静的眼中透出一种茫然的坚定,似乎在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能放你进。

    好吧。那便不进。

    任素衣自认为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但今日,似乎忽然没了一探究竟的兴致。

    许是,早已猜到了吧?

    平日里,总心烦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而今日,似乎没有一个人记得宫中还有一个说不清是贵客还是囚犯的她。

    难得自由,为什么却偏又觉得无所适从了呢?

    大厦,将倾……

    躲在凤仪宫的偏殿中用几块点心打发了早饭,任素衣百无聊赖地睡起了回笼觉。没有人管,那便我行我素好了,天塌下来,还能当真砸死她不成?

    菡香与暄和对视一眼,暗暗地却也放下了心。遇上这样一位主子,至少倒用不着她们费心劝解了。只不知,是福是祸?

    主仆三人就这样默默地窝在小小的一方居室之中,等待着必然传来的消息,也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午后,前面终于闹嚷嚷地有了动静,菡香顿时慌张起来。

    任素衣揉揉眼睛翻身坐起:“怎么了?”

    暄和淡淡地一笑,眼角却也有隐隐的忧虑:“前面闹起来了,怕是……”

    宫城之中忽然响起了钟声,阖宫里只听见一片哀哭。

    国有大丧——

    这天,要变了。

    任素衣无奈起身,带着两个丫头随众磨蹭到了皇极宫。

    人山人海。可是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面孔,虽然多数人并没有来得及换上丧服,任素衣却已经觉得认不出殿上的每一个人了。

    还是令仪走了过来,默默地拉着她到哭昏过去刚刚被救醒的皇后面前打了个照面,接着便退到偏殿去了。

    令仪的神色有些幽幽的,眼角有哭过的痕迹。

    任素衣觉得心头酸酸。

    丧父之痛,她是经历过的。令仪一直强调自己不在乎,可是骨肉天伦,谁又能当真不在意?事已至此,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咱们不出去了,王嫂。大殿上那些表演,我看着恶心。”令仪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些极力压抑的慌张和愤恨。

    是啊,那样的表演……

    任素衣苦笑。

    说起来,皇后其人,让人不得不佩服。一场大丧,完全成了她一个人表演的舞台。一场人人皆知为假的表演,她如何能够那样挥洒自如?

    此时此刻,这宫里宫外,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了吧?皇极殿外的侍卫,无一例外早已换成了太子的人,他们如今是,成竹在胸?

    “傻丫头,咱们便是想出去,此时怕也出不去了。”禁不住将忧伤的小公主揽进怀中,任素衣此时方忽然感觉到,这丫头,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孩子罢了。

    令仪不信,挣扎起身开门看时,见门外的侍卫俱是陌生的面孔,脸色才突然苍白起来。

    “不怕,回来坐着,”任素衣拍拍自己身边,轻笑着向小姑娘招招手,“如果不是这样的形势,那才叫奇怪呢!你只管安心,前面还充满变数,咱们这边——左右丢不了你我二人的性命便是了!”

    虽然从前洒脱精明,到底是个孩子。令仪发了一会儿怔,忽然扑进任素衣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父亲尸骨未寒,她要面对的却不是难以承受的哀恸,而是来自至亲骨肉的算计和迫害!

    人道富贵莫若皇家,谁知皇家会有这般可悲可笑的故事?

    那至高无上的地位,真的就那般重要,重要到让所有的人都忘记了骨肉亲情,忘记了他们本该是患难相持的一家人?

    何苦,何苦生在帝王家啊!

    “王嫂,他们会放过我们吗?”强烈的不安缠绕在令仪的心头,哪怕明知无意义,也只想找个人安慰。

    只是找个人说说话吧?其实说了什么,原本便不重要……

    “也许,会吧?”任素衣的视线越过窗口,望向秋风萧瑟的亭园。

    第四十七章 改朝换代

    这一夜,辗转难眠的自然并不止任素衣和令仪二人,当然,没有人关心这些。

    第一缕曙光照进来的时候,令仪微微眯起了眼睛:“好漫长的一夜……差不多应该有结果了吧?”

    任素衣愤愤地揉着自己熬得有点发痛的熊猫眼:“应该还没有。真不厚道,拖这么长时间,让人连觉都睡不好。”

    但愿还没有。任素衣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自己是皇后他们手中的一个筹码,如果她还没有出场就已经出了结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皇后那边十分顺利,早已掌控了一切。

    而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凌涵清不会那么不堪一击吧?凌沐清也不会当真什么都不做吧?

    等待宣判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偏殿的门终于被推开,令仪“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见来人全是陌生的面孔,禁不住怔怔地退后了两步,苍白着小脸说不出话来。

    任素衣倒是勉强笑了一笑,镇定而不失雍容:“现在就走么?”

    来人显然有些意外,却也不便多说,任素衣便向令仪笑笑,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该来的,谁也拦不住。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刀光剑影,还是牢狱之灾?

    不出所料,一路行来,果然是走进了那一座大殿——那个至高无上的、寻常人一生都没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哥……哥!”令仪率先喊了出来,身形一晃,几乎是本能地向着前面的人扑过去。

    任素衣有些意外。

    此刻站在大殿上的,居然是凌沐清,还有她那个数月未见的便宜夫君?

    除此二人之外,居然空无一人?

    谁能告诉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涵清温和地笑着,向她伸出手。任素衣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醒悟过来,忍不住低咒一声,硬生生将脚步顿在了原地。

    凭什么他招呼她就要过去啊?什么都瞒着她什么都不让她知道,现在又以为她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当她是什么了啊?

    凌沐清安抚好令仪,见任素衣这边仍是僵持着,当下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就说你搞不定吧?哈哈,难得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哦……”

    凌涵清脸色发黑,却又发作不得,只得低声向任素衣道:“给点面子行不行?”

    任素衣别过头去,装着没听到,凌沐清却发挥其八卦天赋,听得清清楚楚,少不得又是一阵大笑。

    任素衣有些发窘,看着凌沐清的眼神也便显得有些凶恶。

    凌沐清慌忙投降:“皇嫂恕罪,我坦白……事情是这样的——”

    太子和皇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在朝臣“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劝谏下,眼看便要得偿所愿,谁料当殿忽然有人提出,大行皇帝虽是久病之身,但太医院的脉案并无急转之相,此番变故实在蹊跷;更有人说早在几天前,皇极宫周围的侍卫甚至宫人就已经完全换血,要求太子即位之前先对此做出合理解释;紧接着又有人提出,太子借监国之机,私下交好三教九流各式人物,不知有何居心……

    朝中大臣早已分成好几派各自不和,当下支持太子的也跳了出来,与原先捣乱的那几位吵成一团。

    总之本该水到渠成的事,居然变故丛生,让太子竭力伪装悲痛的脸上,到底也掩不住现了几分厉色。

    太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也并非不知道,之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无非是有人想跟他抢那张椅子罢了。

    不能跟臣子对吵,太子打算干脆来个釜底抽薪,很谦逊地表示自己暂不即位也无妨,但涵王滞留边关不回,显是居心叵测……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凌涵清回来了。

    凌沐清说起这一节的时候,两眼冒着星星,崇拜地望着自家兄长。

    整个京城早已被太子控制起来,本以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可是凌涵清非但带着他的两千亲兵悄无声息地进了京,而且已有数万大军在京城外驻扎,偏偏就要来他个强取豪夺!

    任素衣原本猜测的也没有错,皇后将她留在宫中,原本就是防着这一刻,预备着用来钳制凌涵清的。只是没想到凌沐清竟是凌涵清一伙,这数月来看似游手好闲,实则早已把宫中大部分的守卫换成了或者变成了自己的人,所以太子在关键时刻,竟变成了一只没了脚的螃蟹,便是再愤怒,也只有吐泡泡的本事了!

    因为凌涵清原本便是出了名的冷面杀神,不需要顾忌什么仁义亲和的形象,所以反而不若太子处处束手束脚,殿上还有执意反对的,他只随意招呼手下收拾一下,立时便只剩下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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