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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竭力维持着鬼模鬼样的傻笑:“这地方太幽静了嘛。就是来看看小姐有没有在悄悄跟人幽会啊,没想到反倒被小姐抓到了……”

    任素衣神色一冷,已经颇有些焦躁起来:“行了别装了!我的丫头我还不知道吗?”

    “小姐……”菡香脸色微顿,竭力维持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我觉得这些小事没必要让小姐知道……”

    任素衣皱眉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可怜的小丫头,等她慢慢理清楚。

    “刚才,表少爷来过……”菡香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却也知道,今日不说只怕是躲不过去的了。

    何惜晖?任素衣有些意外:若是他来了,菡香不该兴高采烈地来告诉她吗?为什么一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跟你说什么了?”任素衣耐心地引导着,那神情活似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说……”菡香迟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直视着任素衣的眼睛,“表少爷说,知道小姐在这里受了好些苦,请小姐千万忍耐,不消多久他一定会救小姐出去的!”

    “就这些?”任素衣微笑摇头:“如果是这些,他早已说过,我早已知道。你没必要瞒着我,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再来一趟啊!”

    “还有——”菡香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续道,“表少爷说,请小姐千万忍耐,不要事先打草惊蛇,让王爷有了防备。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请小姐,大局为重。”

    一口气说完,菡香担忧地望向任素衣,生怕她忽然跳起来一样。虽然她也不知道小姐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怎样的。

    让菡香十分意外的是,任素衣的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她甚至有些怀疑,小姐是否听到了她的话?

    任素衣平静地微笑着,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本来也确实是啊。

    何惜晖的意思,明显是要她不能违逆了凌涵清,至于真实的目的是怕打草惊蛇还是其他,恐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若是真正的任素衣,听到这样的安排必是要伤心欲绝的,可是她不是啊。她不在乎何惜晖,又哪里肯为他伤心呢?

    “我知道了。如果他以后还来,你便告诉他,我依着他的意思就是了。”漫不经心地向着菡香吩咐完,任素衣径自起身回房,对这满园的芳菲再未回顾。

    忽然,就没了赏景的兴致。

    是因为人心太丑,所以这景致也变得丑陋了起来吗?

    “可是小姐!”菡香在当地愣了片刻,终是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可是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表少爷太过分了吗?他都不管你愿不愿意——”

    任素衣忍不住哑然失笑:“菡香,你不是一直觉得他对我不错吗?既然他对我不错,我便如了他的愿,又如何?”

    扔下怔怔地回不过神来的菡香小丫头,任素衣淡然一笑:补眠去也!

    第十九章 无份相思

    自那日宫宴之后,令仪公主倒当真时常来王府之中,名为学习礼仪,实则不过是闹着任素衣瞎玩罢了。

    明知皇后并非真心要管束她,任素衣也不点破,反倒时而陪着她瞎闹,将这王府之中小小一方偏院玩得鸡飞狗跳。

    在这样的胡闹中,两人的友谊像夏日池塘边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任素衣是来自现代万事洒脱,这公主却是生性烂漫小小年纪便看破了一切,这两人相处久了,若说生不出相惜之心来,那才叫奇怪呢!

    只是这两日,任素衣明显注意到了令仪有些心不在焉。

    表面上看起来,她仍然时常说说笑笑,但是很显然,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浅了。

    “我说公主殿下,您最近心神不定的,莫非是害了相思?”任素衣俯身捡起一枚石子,随手扔出去,将枝头上一对不知名的鸟儿惊得扑棱棱窜了出去,摇落一地晨露。

    托这位公主之福,她终于不必再日日忍受偏院之中镇日无聊,也不用再每日都怕某神经病王爷及其宠姬不定时来访。虽说本该对这位公主感恩戴德,但是看到她这幅娇俏的小模样,就觉得不欺负她一下简直对不住自己啊!

    令仪此次却没有像平日一样炸起毛来,而是依然静静坐着,双手托着腮,一副愁苦的模样:“害相思?我哪有那个福分?”

    福分?任素衣倒是暗暗吃惊。

    寻常女孩子家,害相思已是一生最苦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却知道那样的苦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那么,什么才是她眼中的痛苦?

    “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前日我听见太医悄悄地对母后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任素衣怔然。

    皇帝,日子不多了?

    君主集权时代,一个帝王的离世,几乎毫无例外是全天下的一场浩劫。

    权力,对于男人而言,永远是抵抗不了的诱惑。皇家的男人,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谁能做到不为所动?

    争夺一旦开始,不到胜负分明,就绝不会停歇。

    而这一个胜负,又岂是那样容易分出来的?

    忽然想到,凌涵清也是皇子,这一场角逐,怎么可能少了他?便是他不在乎,别人也未必肯放过他的吧?

    任素衣忽然莫名地有些害怕起来。

    虽然常常自嘲为棋子,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到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有多难受。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保持清醒,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如今看来——

    悬。

    不知过了多久,任素衣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次走神的时间似乎有些长,而令仪疯丫头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闹着将她推“醒”。

    狐疑地四处寻找了半日,她才在院中的花坛旁找到了抱膝蹲坐在地上的小公主。

    那道小小的身影,今日竟显得那样寂寞无助。任素衣忽然有些不敢靠近了。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像这样的事,明知说什么都是错。

    思忖良久,任素衣只得忐忑地走过去,拉住令仪有些微凉的纤手:“回屋去吧,地上凉。”

    哪知令仪站起身来,却是自嘲地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会难过?皇室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亲情,所以如果他死了,我的难过不会比你多半分。我只是很害怕……”

    “怕什么?”任素衣闻言愈加伤感,却只得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语气霎时轻松起来:“左不过换了太子当皇帝!天下依然是你家的,你仍然是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有什么好怕的?”

    令仪带着幽凉的笑意,一手扶住廊前的木槿花,看似欢快地转着圈子。

    素日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今日任素衣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位公主每踏出一步都伴随着暑去冬来,一步一沧桑,最后大笑着奔来自己眼前的,已不是那个娇俏的小公主,而是一位阅尽了人世沧桑的老者!

    原来一个人的成长,可以如此迅速而壮烈,这样的沧桑,让任素衣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一个女孩的成长。比如前世的自己,今生的令仪。

    “你当真认为,坐上皇位的一定是太子吗?”令仪笑得轻柔,那唇角却是无意掩藏的一抹讽刺。

    对于那张椅子的争夺,哪一世少过?胜负之数,又有谁能预料?任素衣眉头微蹙,旋即释然:“你的意思,太子胜算不大?即使不是他,哪一位当了皇帝对你而言不是一样?”

    令仪认真地看着任素衣:“你当真不懂——看来王兄将你保护得不错。”

    任素衣瞬间气馁:这怎么扯到那个神经不太好的王爷头上去了?

    保护?那个家伙会保护她?他还要去保护他那位千娇百媚的婉夫人呢!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便可以作为他保护她的证据,那么这样的保护,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第二十章 表少爷的陈芝麻烂谷子

    自那日之后,令仪公主已经有数日不曾到王府中来了。

    任素衣闲得发慌,将自己所知不多的那些传闻想了又想,总觉得局势艰危,随时有可能小命不保。

    于是她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惆怅,没事总喜欢独个儿坐着长吁短叹,这一日毫无疑问又是如此。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菡香贼兮兮地贴近了任素衣的耳朵:“或者说,在想谁呢?”

    任素衣一个爆栗敲在她的小脑袋上:“死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过,你不如先告诉我,是谁在想我吧!”

    这个时间,这个懒丫头本来应该到厨下找那位胖大婶聊天的,这数月以来雷打不动!今日反常,必有所图!

    菡香的脸上的笑容像瞬间被揭掉一样,消失无踪了。

    任素衣并不意外。在这王府之中,等着她的好事,确实不多。如果有人来找,那必是麻烦到了。

    “说吧,谁来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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