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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瑜忙制止了他。
“你还是好好休息罢,养好身体才能保护我。”
张裕也意识到自己高热无力,终于不再逞强。
左右不过在客栈养两天的功夫,见张裕虽然还有些昏昏沉沉,但高热已经退了,顾瑜多给了小二几枚铜钱,叮嘱他帮忙照看一下张裕,自己则问了药房在哪儿亲自去抓药。
因为寿城的相对安全性,这里的产业发展也远胜有顾淮坐镇的鄯州城。小二给她指的这间药铺可以说是整个陇右道最大的药铺了,不仅药材齐全,且方便易寻,不远处就是万盛钱庄的西北分号。
这样的大药铺里自然不止顾瑜一个人等着拿药,但是像她这样年纪的还真没有。——穷人是吃不起药的,来排队拿药的多是有钱人家的小厮,最小也十四五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有一个少年哥儿带着小厮来拿药,说是要买些西北特产的丹参。
少年被安排到一边吃茶,小厮在顾瑜身后等着。
所幸药铺人手不少,很快便轮到顾瑜。
“拿好。”药铺的人将药包递给只比柜台高一些的顾瑜。
顾瑜拿过药包轻轻嗅了嗅,把药包退了回去轻声说道:“半莲子换新制的罢。”
拿药的师傅微微有些吃惊,半莲子他确实放了些抽屉底下的旧药,药效可能会有些遗失,但也不过多吃两副的事。
被揭穿的药师倒没有因为顾瑜是一个孩子就搪塞她,毕竟闻了闻就能发现他动了手脚的小姑娘必然也不是好糊弄的,何况顾瑜声音极小,其他买家应该还没有听到。
颇为识时务的药师收回药包又回到柜子后面重新挑拣药材,而一旁耳聪目明看到这一切的少年不免多看了顾瑜几眼。
小厮的药很快包好,小步跑到少年手边说道:“三郎君,老太爷的药抓好了,我看着呢,拿的新制的。”
方才的话在顾瑜身后的小厮自然是能听到的。
少年笑了笑,起身说道:“那走吧,要做正事了。”
第九章 善人
那边发生了什么顾瑜一点儿也不关心,等着药师将重新分拣好的药包拿给她。
这次药师没再糊弄她,顾瑜也懒得拆穿药铺的小把戏,提溜着药包就回到了客栈。
又多给小二了几枚铜钱,借用客栈的火煮了药,不多时一副药煎好服下,张裕还是有气无力的,想来病去如抽丝,还要多吃几副才行。
等张裕病好的时间顾瑜也没有闲着,休息了一晚上打算自己出门打听些消息,于是第二日换了身布衣的顾瑜扛着草签,走街串巷佯装叫卖的同时,眼睛并没有放弃捕捉城里的一举一动。
市井之间往往能透出很多消息——当然,只是明面上的消息。真正的隐秘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在街头乱说的。
顾瑜上街要听的也不是什么秘辛,她要听的是寿城的风向。
和鄯州城没有什么不同,民众们依然欢喜着西北战事的平定,知道了杀了西凉王的是亡将顾淮的手下孙长青——当然,西凉王投降的事被朝廷掩盖了下去。
于是寿城里的话题便是绕着孙长青展开了。
“是顾将军的结义兄弟,有十四个呢!”有年轻人说道。
“瞎说,明明是六个!”一个吃茶的老者驳道。
“你才瞎说,明明有人称孙将军十四郎君……”年轻人鄙夷地看着老者。
“那是孙家的排行你这个愣头青!”老者不满道。
“孙家?哪个孙家?顾将军的结义兄弟不都是藉藉无名的孤儿吗?”不仅年轻人疑惑,茶馆里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过来。
“先帝时的蜀州孙家,后来因为吐谷浑战乱被杀害了……”
先帝时大周刚建朝,四方动乱,各地纷争,很多世家子弟都失去了族中的亲人,更倒霉的被灭了族。因此很多世家孤子后来都加入了军营。
“之前和顾将军一起打过后梁的,不过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
“......其实孙都尉也很厉害的,只是以前顾将军风头太盛......”
“我侄子的姑姑的男人曾经在六安军打仗,六安军你们知道吧,就是孙都尉以前统率的。”
“听他说当初如果不是顾将军先一步砍了陈王的脑袋顾将军也成不了将军呢......”
“……”
民众的爱戴总是如此真诚又虚伪。吹捧一个死人当然不如吹捧一个活人。
顾瑜神色漠然。
茶楼里人声鼎沸议论不绝,有人却慢慢地走近了她:“小姑娘,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依靠在茶楼柱子上的顾瑜站直了身子:“两个钱一串。”
然后抬头打量了一眼来人——是个年纪曰十六七的少年,白白净净,样貌端正,体长七尺有余;穿着很是富贵,料子是边关没见过的,上边的绣样也很精巧,不过只是些普通的花,腰间配的珠玉也不合制宜。通派富贵但不是文士,看来是商人。
“你这有几个?我全都要了。”商人张津说道。
嚯……
“很多呢,你吃的完吗?”顾瑜仰头问。
“我家孩子多。”张津一本正经回答道。
顾瑜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张津,一本正经说道:“那你很厉害啊!”
厉害?
不待张津疑惑顾瑜为什么说他厉害,顾瑜已经又开口了:“一共十七串,三十四个钱。”
算的这么快啊!张津心中暗念。
方才他只是看着小姑娘眼熟,想起她在药铺里间接帮了他一把,且这小姑娘打扮贫苦又扛着这么多糖葫芦,,一时之间起了善念,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还略通算数。
“你上过学堂?”张津不免起了好奇。,
“算是吧。”顾瑜将草签侧着拿,准备给他取糖葫芦,还没拿下来又看了看他,建议道:“要不你再加五个钱,这个草签子也给你。”
张津错愕,然后哈哈大笑,果然掏出钱袋数了三十九枚铜钱出来。
“你家里人呢?怎么放你一个孩子在这里谋生?”张津随口问道。
“死了。”顾瑜回答。
果然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张津心想。是昨天的药买回去没有用吗?
“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张津一脸真诚。
顾瑜又打量了商人一遍。心道:怪哉,这个人还真是冲她来的?
见顾瑜一脸戒备,张津又开口:“是这样的。我是万盛票号的主事之一,平时需要手下的人记账算账什么的。刚才我看你算东西挺快,如果找人教一下或许可以谋生,可比卖糖葫芦挣钱多了。”
居然是个善人?顾瑜有些诧异。原来这年头还是有好人的。
可惜顾瑜并不是善人眼中穷苦人家的孩子,摇了摇头从张津手中抓过铜板并将糖葫芦签子塞进了他怀里。
“多谢善人了。”顾瑜想了想还是施礼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津抱着签子,心想这个东西还挺重的,这个小姑娘不仅会识药算数,力气还很大呢。
对于顾瑜的回答张津并不意外,他也只是方才突然心血来潮提出的,顾瑜看上去戒备心很重,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看来好人好事也不是这么容易做的。张津叹了口气。
“三郎君!三郎君!”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门。
张津另一只手扶住了他,“跑慢些。”
小厮气喘吁吁地站直,看见张津另一只手里的草签:“咦?三郎君你怎么买了这个?”
这次出来陇右道是来查账的,买丹参给老太爷补气还可以理解,买糖葫芦干嘛?带回去给张家的弟兄姊妹们吗?
张津笑道:“给你吃的。”
小厮撇撇嘴:“我可不吃这个,我都长大了。”
张津又笑笑,不再牵扯糖葫芦的话题:“好了,说说陇右的账如何了。”
万盛钱庄陇右的分支没有开在曾被顾淮镇守的鄯州城,而是离西凉更远一些的寿城,只有一个张家远房的主事在这里管账。
陇右的账一直简单明了,作为大周的边界,接壤的也不过西凉和吐谷浑。和西凉打仗打成这个样子也不能互市;吐谷浑在西凉之前已经被打得抱头鼠窜了,每年还要上贡岁币珍宝;至于西方诸国的商人,都要从西凉过,所以也截断了。
所以这边的账目流水不会太大,左不过是城墙里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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