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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内侍疾步入殿而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
下一刻。
赵帆忽然转身大步朝那内侍走去,一把将人拎起来,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殿下节哀,刚才冷宫那边递话来,说昭仪娘娘日日思念皇上,时常爬上最高处的屋檐远望,今日落雨,屋檐瓦片甚滑,就、就摔了下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帆拂开,撞在了桌案上,痛的出不了声。
赵帆站在原地,青筋暴起,愤怒至极,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甩下一句“在这好好看着温酒!”
随即,疾步离去。
飞雨被风吹入殿中,寒意侵袭温酒全身,她拉过一旁的纱帘罩在自己身上,闭上眼,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强忍着,将泪意倒回。
“温掌柜……”那小内侍犹豫了一下,罗汉床上的小毯子拿过来,轻轻的盖在她身上,小声道:“昭仪娘娘快不行了,四皇子他暂时没有闲暇再来为难您了,您……千万要保重。”
温酒长睫轻颤,哑声道:“多谢。”
“温掌柜客气了,之前在凌云山的时候,若不是有您和谢大人,小的也活不到现在。”
小内侍说着,退到了一旁。
一个做奴才的,能做的,也只是给恩人添个毯子,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敢做。
温酒卷缩在墙角,心情久久没有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吴昭仪……”
小内侍连忙接话道:“这昭仪娘娘也是可怜哪,手脚都摔断了,眼看着就不行了,就算太医院那些太医是华传世,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温酒没说话。
从高处坠落的痛她亲身尝过,太痛了。
痛到让她不敢回想,不由得抓紧了身上的薄毯。
小内侍见状,也不敢同她多说话。
温酒沉默着。
殿内黑沉沉、静悄悄的。
门外雨打枝叶的声响,变得显得异常的清晰。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殿外忽然脚步混杂,有人在大雨中七嘴八舌的劝:“殿下!昭仪娘娘已是冷宫之人,您这样把她带出来于理不合!会被皇上怪罪的啊!”
赵帆却毫不理会,抱着一个血肉模糊人疾步冲进门来,厉声吩咐随性的内侍宫人,“掌灯!整个思华殿都给本皇子掌灯!立刻焚香!去取新衣来!”
一众人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将整个思华殿的灯盏都点亮了。
温酒眼前一花,便瞧见赵帆把那个出气比进气多的血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罗汉床,一把拉过宫人们递上的锦衣华服裹在那人身上。
“母妃……”赵帆几乎是整个人坐在罗汉床前,紧紧的拽着吴昭仪的手,嗓音颤的慌,“儿臣带您回思华殿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啊!都是儿臣不好……儿臣应该早些接你出来的……”
温酒窝在桌子后面,卷缩成一团,努力的让自己看似不存在。
她活了两世,见过赵帆很多次,都觉得这人自私至极,不择手段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争权夺势。
可这一瞬的赵帆,似乎也有那么一点人样。
吴昭仪满脸是血,艰难的睁开眼,浑浑噩噩的看着赵帆,喊得却是:“皇上……”
“皇上!臣妾好想您啊!”
“臣妾知、知错了……”
她像是神智不清一般,说话颠来倒去,都是那个坐拥三千佳丽,日日换新人的老皇帝。
十几个宫人内侍们焚香洒扫,忙忙碌碌,殿中灯火通明越发显得吴昭仪脸上血肉模糊。
可赵帆没有丝毫的嫌弃,他抱着吴昭仪,“母妃,你再等一等!儿臣马上把他找来!”
“别、别走……”
吴昭仪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拉着的赵帆的手不放,哭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皇上,你别抛下我……别……”
最后一个字徒然断了音。
吴昭仪拉住赵帆的手,也忽的重重垂下。
赵帆整个瞬间僵住,眼眶涨红,血丝弥漫,失声唤道:“母妃!”
第498章 你再等一等
这一声实在太过凄厉,混杂着殿外暴雨惊雷声,惊得温酒心中一震,顿时静若寒蝉。
整个思华殿的宫人内侍们闻之色变,纷纷跪伏于地,规劝道:“殿下节哀!”
“节哀?”
赵帆回头看向众人,面沉入水,嗓音阴测测的,“你们知道什么?就让本皇子节哀?为什么我只是犯了一点错,我的母妃就要被打入冷宫之中受尽冷待,赵丰做了那么多龌蹉事,姓杨的毒妇却还能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假惺惺的母仪天下?”
一众宫人内侍们大气也不敢出。
皇后和太子做了什么事,岂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妄加议论的。只是没曾想,向来最懂得尊卑贵贱的四皇子因吴昭仪骤然离世悲伤过度,竟这般口不择言。
温酒生怕赵帆再朝她发疯,悄然屏住了呼吸。
一直跟在赵帆身侧的老内侍钱公公唇角颤了颤,连忙小声劝道:“殿下慎言啊!娘娘刚去……您可千万不能因此事再让皇后她们抓到把柄,还是在皇上发现之前,快些悄悄地把娘娘送回去……让人好生安葬了吧。”
“悄悄地?”赵帆听到这一句,不知怎么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又是悄悄地!别的嫔妃得宠生儿子抬位分,恨不得张扬的全天下都知道,就因为我母妃原本事杨氏身边的侍女,成了妃子以后,承宠也要像做贼一般,好不容易怀了龙种平安生了下来,也要同个下人一般,对皇兄皇姐毕恭毕敬,活得像太子身边的一条狗……如今她走了,还要偷偷的?!”
钱公公闻言,吓得脸色发白,急声道:“殿下……”
赵帆一手撑在罗汉床上,缓缓的站了起来,咬牙道:“不!这次,我不会让母妃再委屈!”
身侧的内侍还欲再劝,被赵帆抬手一个手势给打住了。
赵帆沉声唤随从进殿,吩咐道:“召张岳泽,告诉他,所谋之事提前了,就在今晚!”
随从愣了一下,但见赵帆这般模样,深知这事没有改变的可能,立刻转身照办去了。
赵帆僵立在原地,又开口道:“钱公公,去把我母妃床底,把她最喜欢的六尾凤钗取出来。”
“是,老奴这就去。”
钱公公喊了两个内侍一起进内殿,爬进榻底去找。
赵帆嗓音低哑的吩咐宫人取热水锦帕,亲手擦拭吴昭仪脸上的血迹。
他一边擦,一边低声道:“母妃,您放心,您心中所想之事,儿臣都知道。您去的太急,生未能为主凤宫,去后,儿臣一定让父皇只与您一人同穴。”
殿中内侍宫人听得这话,怕的瑟瑟发抖。
且不说赵毅加上先皇后,有过两个正宫,这同葬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吴昭仪。
单说赵毅现在还没咽气,赵帆就在说他死后之事,那就是大不敬,其罪当诛。
偏生赵帆已经全不顾忌,只一心帮吴昭仪整理遗容。
过了好一回儿。
钱公公带着小内侍取了一个木匣子出来,打开之后,里头藏得正是赵帆说的那只六尾凤钗。
赵帆侧身,伸手欲取,却在这一瞬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喊了一声“温掌柜。”
温酒脸色一僵,并不作作答。
赵帆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本皇子去带你过来?”
其实根本没得选。
温酒闭了闭眼,扶着墙壁艰难起身,踉跄着走到罗汉床前。
吴昭仪面容尽毁,血迹擦之不尽,全然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发丝却被赵帆整理的极好,锦衣华服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披着薄毯勉强盖住身上的破烂衣衫,在罗汉床前两部停住,哑声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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