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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同居,我……”四江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说:“我结过婚了。”

    “不过仪式没办,打过结婚证了。”

    四江老婆回来,高兴地说:“这里才热闹呢,天天都有人吵架。”

    “不就为这个吗,讲好的一起回我家吃饭,她又跑去染发,搞到晚上9点多才回来,唉……”他摇着头,“不然好好的我喝酒干什么?”

    我吃惊地回过头去,看到那女孩边上正是她戴着红帽子笑着凝视我。我赶忙转回身,半天都没能动弹。散场时外面一群群女演员站在台阶上等着上车,暮空下的城市已经陷入一片灯海,到处是人车潮涌的匆忙景象。在徽州路上远远看到那戴红帽高挑女孩在前面回头看下我,很快就不见了。这街头早已暮色四合,万家灯火。以后我还能在哪里见到她呢?

    第二天晚上四江来了,进门就坐倒了,身子往地上一躺,浑身酒气,痛苦不堪。

    四江老婆拿着俩人合用的手机走了,说:“就要染,你还想管我啊?”

    “唉,”四江叹口气说,“昨天有个老头来买碟片,老头讲那些**和**讲话的唱片已经两千块一张了。唉,我以前在部队时,广播室里打扫卫生,从里面倒出来一堆一堆的,有上千张,都扔掉了。唉。”

    夏日午后,我到含山路花鸟鱼虫市场找到四江开的音像店,远远就听到了外面音箱播放着《泰坦尼克号》主题曲。这部电影轰动一时,春天的一个晚上我经过安徽剧院那边,看到散场时涌出来的如潮水般喧闹的人群倍感孤单。一个女孩低着脸匆匆走在最前面。夜空暗蓝,凉风袭面,我想到孤单的人并不是我一个。

    我们坐在里面说话,四江蹲到门沿看外面,一个农村老汉牵只猴子过来要钱,四江赶忙往后挪一边挥着手,老汉说:“你打我没有关系,叫它咬了你就吃了亏了。”

    四江和老婆都在店里,他老婆短发圆脸打扮很新潮,有点像宾馆那短发红衣女,要是她就好了。四江没办任何经营证,他大哥和这边工商税务都认识,已经打过招呼了。

    “昨天你老婆回去吃饭了?”

    “回去她要数我香烟,看我有没有多抽。”

    “再说吧,争取能回来,要是5点钟……来得及就回去,来不及就不去了。哎,你看我染个发好不好?”

    当时邻近的淮河路正在改造,四江的店其实就是一个简易棚子,店前投了一片门檐的阴影,道路和对面的店铺迎着日晒,路中央服装摊和茶叶摊上坐着昏昏欲睡的商贩,大分贝的音乐声震颤着阳光下闷热的空气。

    “啊?”我吃了一惊。

    后来我又被一个跳宫廷舞的绿裙女孩和一个演江姐的红衣女孩夹在中间,她们隔着我笑着说话。这时后面有个女孩突然碰下我肩头,她笑着说:“你让一下。”

    “我现在不在远洋公司了,准备换个单位,我姐她们正在帮我找。结过婚了还在那里不行,经常一出去大半年的。我们公司有个人不就是吗,他老婆就和他哥发生关系了,在家里抬不起头吗。我们公司就这种事多。另外干这个也危险,容易出事。有一次船长儿子在另一条船上被缆绳打死了,马上就命令船停下来了,不能开了。公司紧急调个船长过来接替他。上一次我们公司一条船出事了,就剩下两个人还活着,被抬上岸的时候,两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分别指着对方,不约而同地讲,你们再晚来一步,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现在天天都在店里,她白天有空也在那,你过来看就见到了。小尖头去了,她跟小尖头有讲有笑的。跟钟军不行,他去了坐在那又不讲话,怪怪的,不过他就那性格。不讲了,赶快回家,晚上有球赛,我家她也喜欢看。”四江起身数着烟盒里的烟。

    四江回头看向我笑了。

    演出开始前领导们在台上发表鼓舞人心的讲话,对国家大好形势的展望今天都已经实现了,而且是超乎预期。后来全体起立唱国歌,舞台上合唱团和乐队整齐肃立,让人感到心潮澎湃。当大幕拉开,舞台背景一片彩霞映红了**图案,能看到上面**像和标语,龙门架上挂着庆祝红字。在我前后左右坐满了穿各种演出服装的男女演员和胸佩证件的工作人员,不时哗啦啦地站起来一大片,在惊起的一阵阵骚动中离场。演完后又得意洋洋地回来,纷纷笑着问留守的工作人员怎么样。又有一群村姑打扮的女孩坐到了我边上,紧挨着我的那个纤巧妩媚,身上阵阵馨香袭来。过道上一个外地文艺团体的中年女人清雅美丽,她烫着短发,还穿着那身演出小品时的病员服,比刚才在舞台上还要美。她像带团过来的老师,正对几个准备上场的女孩叮嘱着什么。我不禁想到了她,想象她中年以后会什么样。

    一年后秋天的下午,我到安徽剧院看全省各届庆祝建国五十周年文艺演出。进到大厅上楼时,看到几个穿演出服装的女孩和一个戴红色遮檐帽女孩站在楼梯边,那高挑女孩很漂亮在看我,我目光一震,感到对之前所有女孩的印象都没了。

    “你们同居了?”

    “开这么响,人家要投诉了。”

    四江老婆递来一只板凳,我坐在门边上,四江老婆坐回收银台里,四江坐在一边小板凳上,脸偎贴在老婆腿上。我和他老婆聊着,她笑挠着四江脑袋上软发,四江歪着脑袋望着外面愣神,像宠物狗一样温驯地一动不动。

    我们正笑说着时,外面一个披发女孩和女伴进来了,她笑着问长江路在什么地方,这女孩满脸精明,笑容含羞。四江和老婆指着前面告诉她们,女孩道谢和女伴走了。我忽然想起这女孩好像在宾馆见过,那晚在电信局打长途电话,就是她到我边上拿起话筒拍照的。后来在安徽剧院看演出,也是这女孩在后面笑碰我一下,不让我和那些演出完的女孩们坐在一起,而她就在边上笑看着我。

    我笑了,说:“他又想偷了。”

    “这是干什么?”我困惑不解。

    “是他们要开响的,”四江和老婆笑着说,“他们中午怕打嗑睡,讲开得越吵越好。”

    “不要染。”

    外面菜市场那边吵起来了,四江老婆赶紧站起来,兴奋地跑过去看了。四江站起来朝外面努努嘴,笑着说:“小市民。”

    初中时有一晚看到四江在安庆之窗商店打手势,女营业员说:“我不晓得,你打这个手势,我不晓得什么意思。”另外几个女营业员都过来看他,那边小尖头飞快地抓起一袋小蛋糕跑了。往事栩栩如昨。

    过会四江老婆接电话,是女友喊她去做头发。四江说:“别忘了晚上回去吃饭。”

    四江现在住在离父母家不远处他哥一套空房里,他在含山路花市那边开了一家叫海韵的音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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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婆笑指外面说:“你看,四江在看人家卖荔枝的。”外面有个小贩挑两筐荔枝经过,四江抱着胳膊蹲在那望着筐里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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