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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好像看到她了,她穿件米色短衫和一条白长裙,走在一个穿蓝色花裙的姑娘右边,我看不清她的全貌,她的步履极慢,低下头一点点地往前徜徉。她们从宾馆前树荫下过来,在路口茶座灯光中往北拐。她的波浪形长发清新脱俗地拂动着,那样瞥向我一眼,就在楼角边消失了。我怔怔地回想起春天的晚上,她穿着那身黑色衣裤的风采,急切地追到厨房窗口,看到她在女伴边上,说着话一路往北过去了。
我飞快地追下楼去,往前跑了很远都没能找到她。这附近岔路太多了,也可能她们打车走了。一种忧伤又恬静的感觉伴着我回来,几点牛毛细雨落到了脸上。
到家雨下大了,我感到头重脚轻,一身难受劲。外面阳台被雨淋透了,我头探向雨中,看路两头雾茫茫的街道,头发和肩膀很快被打湿了,顶着护栏的膝头将寒意送入心底。汽车灯光扫过树荫下的街面,一片水浪翻腾的景象。两旁人行道上呈现出水泥方砖纵横的纹路,在雨中就像空空的棋盘。远处几把女式花伞在视线里飘过。酒店已经熄灯关门,那边宾馆玻璃墙后亮着灯光,映着大厅的一角,别处都被深暗的树荫遮没了。我的好姑娘今晚不会再来了。
夜里又是失眠,我从床上起来,拉亮电灯,在房间里转悠,后来打开一只柜子,看见了那只几乎遗忘的旅行包,似乎找到了什么。我把它放在地上,打量摸索,里面已空空如也。我想起了在南方工作的日子,又把它放回去,或许有一天还会用到。但我更想能找到相伴一生的她。一想到她,内心深处只觉一阵怅然。我打开电脑,外面车轧水浪声传入耳中,我倾听着,感到灯光下的宁静和对当初往来深圳旅程的怀念。
午后护栏铁管被晒得滚烫,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身上,下面绿荫遮掩着那些行人,闪闪发亮的路面到处投着树影。望着她曾出现过的一处处路段,又看向酒店玻璃门和白纱帘,蓝天白云下面一派物是人非的景象。
晚上窗外被酒店霓虹映出一片红蒙蒙的氛围,工地大楼照着阳台的灯光变暗了,几乎没有一样。
酒店下班后,我忘不了那晚她惊慌不安的样子和目光中深切的召唤,又来到阳台上,这一次得到了奇异的解脱。在宾馆外面树荫下,一个女子正走下路沿,她穿着棕色长裙,右肩挎只黑包,戴一顶浅黄色圆边帽遮住了长发,她望着我从一辆停下的出租车边绕过,转过身向后面一个回宾馆的男的举手挥挥。她迎着我的注视穿过马路,到路这边树荫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喊了一声:“嗨。”
声音是那样熟悉,久久回响在我耳边。之前我就听到过一次了,那是春天晚上,披着长发一身黑衣裤的她,扬手打车时就喊了一声“嗨。”那辆出租车启动了,亮着的空载灯关了,车子在路上转弯,我看到在窗口里面,她的脸正朝这边仰起,目光在黑暗中看着我,车子往路口驶去了。我过了一会才回屋,想到明天是生日决定放弃算了,我根本就不了解她,应该干别的事情了。
可是当我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抹把脸,准备回卧室上床看书时,恰好看到窗外一辆出租车慢慢从院门前驶过,就像她刚才乘坐的那辆车,看着车缓缓向北开去,院外深寂的路面被灯光映得灰沉沉的,我又想起那晚她经过这儿,笑着回头的情景,不禁怔忡当场,久久移不开视线。路面又被车灯光照亮了,我感到那辆车又回来了,还是同样的出租车,缓缓地向前开去。我想也不想追到阳台上,看到那辆车开到酒店前空地斜坡上,在一片树荫下停了几秒钟,又倒回路上,调头开往东边路口了,很快在前面穿梭的车流中消失了。
中午宾馆大厅还是没见到那个姑娘。回来看到那女人在玻璃门外擦着海报牌,她的红影翩翩闪动。
晚上回来,只感到沉重和疲惫。想起和那女人认识都两个月了,可和真正的她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走上阳台,几次看到那女人忙碌的身影,她穿行在玻璃门后,每次从门后经过,都会小心地看我一眼。
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看会书,透过帘缝看到外面一片黑暗,工地的灯光已经灭了。9点的钟声响起时,我又去了阳台,玻璃门后已空空荡荡,灯光照着盛宴必散的凄况。那女人下班出来了,她披散着长发,穿件黑短衫和一条牛仔裤,在玻璃门后和一个女孩站了一会,望着大厅深处像在等人,后来她从里面出来,返身关上了玻璃门,看着我走下台阶,她和女孩沿着宾馆往前走去。在我看不见的树荫下,她们穿过马路,又出现在路口商店边那片灯光中,她双腿轻盈地迈着,带着芳尘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我俯视招待所那边的目光发现,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正沿着楼下树荫往西去,这是一个束着长发,右肩挎只黑包,穿件灰短衫和黑色短裙的姑娘,她走到一片浓荫下面,又在前面出现了。我望着她一路往前走,背影在树荫下时隐时现,等一切都消失时,我还在望着那最前面一片灯光,可她没在那儿出现。我回屋看下已经10点半了,回到阳台巧极了,刚好来及看到她回来的身影,她已经走到对面酒店前空地上,纤细的双腿踩着高跟鞋没入一片树荫,再出现时已走上宾馆台阶,她侧身望着灯光映亮的玻璃墙,推开一扇门进了大厅。过会我看到大厅内一双纤细的腿闪动一下,好像她还在那儿,我激动万分地慌忙下楼。路口茶座上有很多男女,宾馆大厅亮着暖黄色灯光,但我没找到她的身影。回来在阳台站了很久,知道今晚又结束了,就这样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二十五岁生日。我看着手里的烟头掉下去,在树荫上掠过一片火花,又坠在地上溅出另一片火花,但这绚丽的火花不能给我任何启迪,望着它们一闪即逝,我脑子里只有一片混沌。
第二天晚上去阳台时,已经过了9点半钟,只看到酒店漆黑的玻璃门,对面工地大楼的水银灯没有亮。我下楼出去,站在招待所外面路上等她。
四周寂静,凉意侵骨。路上空青枝绿叶,路灯都藏在树荫里,街道被店面灯光照亮一块块区域,远近枝柯上树叶明暗层叠,在灯光中静美极了。前面路口一条绿枝垂在风中上下摇动,衬着那边宾馆仿如泊岸的巨轮,上面一层层窗口灯火闪亮。
这时我看见一个穿件蓝白剑条衫和粉红短裙,扎着辫子的美丽姑娘在宾馆大厅玻璃墙后闪现,她正透过玻璃向这边楼上看。我立即想起那在大班台后看我的姑娘了,那会是她吗?她远远看见我了,在灯光透穿的大厅内,她望着我转过身轻盈地走开了。我穿过马路,沿着工地围墙往宾馆那边去,一边回望着住处的阳台和亮灯的窗口。前面驶来的汽车远灯光闪耀,掠过路边的树干,推出一片淡淡的光雾驶过明净的路面。
我终于看到她了。
她扎条麻花辫站在大厅服务台里面,正和几个姑娘为客人办理手续,她头顶正中有一道美丽的分际线,只到头颅三分之一处,乌黑光泽的秀发梳向两边,露出高高的光洁的额头,白皙的瓷质般的脸美得无法形容。她静静地低着脸,眼含笑意,似乎早已经看到我了。我从台阶下面过去,她始终没有抬头,那静静低着的含笑的面容清纯秀美,令人恍惚。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在灯光中看到她,她美得让我不敢认了。
那晚,外面大雾弥漫,我在阳台站了很久没见她出来。
☆、
第13章
清晨,太阳像一只鲜艳的红气球在白蒙蒙的雾空升起,光芒万丈。我经过宾馆对面,看到服务台后空空荡荡,大厅坐着几个保安的身影,都透过玻璃墙看着我,我从旭日初染的路上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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