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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骗吃骗喝的,不拿他们当人看的。就算帮我一个忙,你不入就把你的关系转给我,你要多少钱?”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我就算加入也只能去拉我表哥,只有他才干这个。”
“那不就行了吗,真能找到这样的人,那就等于成功一半了,那你就别管了,就交给他了,离他们远远的。”四江赶紧摆手皱眉,唯恐避之不及样。“不过我姐夫电话里也讲了,你表哥那里还有点麻烦,他已经在干别的传销了,看样子还像个小头目,现在再叫他干这个他不一定愿意。唉。”
“叫你大哥去找嘛,他们是战友,自卫反击战一起打过者阴山的。你再把你大哥发展一下,有这两条线你就照了,你两条腿又粗又壮还均衡,你离总裁就真的不远了。”
“唉,”四江坐在床上苦恼地抱着头,一副绞尽脑汁样。
四江大哥就在外面,他今天来得迟,以前来都没碰到过。大海哥从外面叼支烟进来了,和蔼关心地问:“四江,不吃饭啊?”
我从椅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四江坐在床上背对他哥看电视没理,大海哥不由一笑,表情尴尬,低头讪讪地出去了。
“你以前好怕他吧?”
“我现在还怕他。”四江看着电视愣神,表情茫然,带点悻悻。
“你哥那时候搞治安,在大街上逮小贩好凶啊。”
“嗯,过年带回来好多烟花鞭炮,都是他们没收分的。那时小尖头就天天到我家来放,我每次都把他打哭了,他哭着走了,第二天又来了。”
“有个哥哥也好,那时候钢刀队中队长把你帽子抢了,你哥去找他他不就还你吗,那厮好野啊。”
“嗯,第二天就还我了,中午等在学校门口跟我讲对不起。对了,那个中队长后来死了,在火车站抱着电线柱掉下来摔死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人家追到电线柱上了。”
外面大海哥接儿子走了,他小孩中午和下午放学都来这边,四江爸妈都笑着出去送了。听到楼下警车发动四江才下床,一会又进来叫我:“没吃过我们来喝两杯。”
我摆摆手,看会电视又想起桥上那姑娘了,觉得那笑容很像香港回归那晚路口茶座美丽姑娘,很像在宾馆大班台后看我的姑娘。
四江吃过饭进来,躺在床上又开始前两天的回忆了,苦苦思索记忆中的一个女同学,还让我帮他想,我哪能想出来,他就记得人家屁股大。
夜空阴沉可怖,风在空中刮来荡去,路上飞沙走石,天空都快被风摇掉了。晚上我沿着黑暗的巷道回来,到家听见外面一片混乱声响起,哗哗大雨中夹杂着路人惊慌的叫喊。到厨房窗口看到,院外路面已被雨浇透,灯光照着路上奔跑的行人,窗棚上噼啪作响。
雨后清新的雨气和潮湿的泥土气息荡进了屋里。阳台上刮着凉风,下面黑暗树荫在风里婆娑,潮湿的路面遍布被雨打落的枝叶。酒店和那边宾馆大厅的灯光凄清朦胧。那女人穿着艳红的旗袍,走到背朝我的门后,她目光发现了我,转过来的脸上悄焉动容的神情让我一阵心惊。隔着玻璃门,她在灯光中默默地注视着我。人行道上水泥方砖在蒸发潮气,一轮圆月在宾馆顶上雾空升起,乌云和淡白色烟雾萦绕月华飞逝。
酒店下班后,几个漂亮姑娘从店内出来了,但我已不为所动。我记忆中鲜明的印象是她伤逝而深情的微笑,就像在宾馆大班台后看我的姑娘。那女人撑开一把浅色雨伞,一步步走下台阶,在前面黑暗树荫边缘,那把伞飘起来了,飘得我瞬间有些慌乱。接着看到她冷冰冰的背影向前走去,似乎受了伤害。
我想起了石川琢木的那首《柳叶》:
柳叶
从电车窗外落到我的膝上
唉,何处没有飘零
是的,这女人
也是所注定的命运
邻座打盹的女人
她消瘦、凄楚,但是艳丽
旅行的皮包放在膝头
啊,你要往何处去
中午宾馆外面汽车顶上布满树影和大片阳光。玻璃大厅显得很亮,里面人影闪动,暗处玻璃上投映路人滑动的影子。我没看到大班台后那个姑娘。
晚上10点才去阳台,对面工地灯光已经熄灭,纱门外一片黑暗景象。我走到护栏边,看到灰蓝夜空繁星点点,圆月挂在宾馆上面,远景霓虹闪烁的商业大厦和近处的楼群都隐在黑暗中。车辆从下面驶过,灯镜掠过来的巨大黑影使眼前一片漆黑。
我望着路口亮着灯光的茶座陷入沉思,目光又转向宾馆明亮的大厅,那边浓密的树荫充满了媚惑和诡谲,让我感到渺茫的期待已不可能实现,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突然闪现了。我还记得她美丽的形象,尤其是那青春单薄、但却充满朝气挺拔的身影,无人能够取代。
我怊怅地移开目光,这时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身影,一个穿白长裤的姑娘,站在金枪鱼酒店前面,看到我发现了她,她走向树荫下面了,身影若隐若现,一切就像在重现那晚的情景。我紧盯住那片树荫看,酒店霓虹灯光映着那儿,我看到她走向后面一点,她松开了长发,又走到灯光照着的路上,从右肩挎的黑包拿出一把梳子,她望向这边一眼,转身背朝着我,在那梳起了头发,她穿着一件灰色短衫,波浪般蓬松的长发披在肩上,在灯光中显出似乎微微烫过。我知道这不会是她,但那条白色长裤却让我有种忧伤的感觉。她好几次回头看向这边,一直往后梳着蓬松的长发。过会我再去看她时,这姑娘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里心神不定,再次去了阳台,刚走到护栏边,就瞥见宾馆前路沿下那姑娘的身影了,她的白色长裤在夜色中闪动,我看到她右肩挎着黑包,没入了一片树荫下面。我急慌慌地等着她出现,可过了很久没有动静。我紧张地判断着,还在犹疑不定,她又出现在宾馆大厅边树荫下,她站在路沿上,紧挨着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豪华旅行车。她一直站在那儿,心神不宁地摸着皮包和头发,她已经束起了马尾辫,脸容处在黑暗边缘,被路灯映得模糊不清。我看着她,她时而躲避,时而又看向我,样子显得很惊慌,她一会按按皮包,一边慌乱地防范着周围。一轮圆月挂在宾馆上面夜空,照映着树荫下她的半身剪影,无数汽车灯光从她脸上掠过,但都不能还原记忆中的她。她头抬了起来,又无端地垂下,慌张地用手去摸发辫,和挎在右肩的黑包,显得那样紧张和不安。
她白皙的瓷质般的面容被黑色长辫和背后阴暗景物映衬着,一双幽怨的眸子已紧紧地盯牢了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又不安地回下头,紧张地翻着皮包,一股因她而来的清怨似在深切地召唤着我。
夜色太暗,我辨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和感觉到她的耐心和不安。她突然走下路沿,穿过马路,走向路口茶座,那儿已空荡无人,她在一张背朝我的椅子边站住,什么也没要,她站了一会,才慢慢坐在椅子上,她的背面与我的视线平齐,她回过头来,又不安地翻动皮包。我在猜着这会是她吗,但已无勇气下去。我一直望着她,千回百转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想,她的头发不太像,她可能在等别人。她回了很多次头,不安地翻着皮包里东西,终于她起身了,面朝这边过来,她跑着绕过一辆停在路口的出租车,欢快的身影就像得到了解脱,她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红色尾灯在树荫下闪动,车子驶过了路口,我看到窗口的司机和后面的她在视线里消失了,知道了那就是她。
护栏铁管冰凉刺骨,深寂的路面比夜色更暗,无论那边的风都让我禁受不住。路口茶座她坐过的地方已聚满了客人,一切都已无迹可寻,就像一首弦断的乐曲和一场翻惊的美梦。当想着她时,她就近在眼前,近得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甚或全部,仿佛和灵魂融在了一起,有种被忘却后突然唤醒的亲切。眼前街道触目是空荡和黑暗的景象,灯光边缘一切都被忧伤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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