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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箬的记忆里,简思菡早已在其十岁那年,就因自己背弃赐婚,叛逃白秦,而受幽国君王迁怒,连同相府上下一起被满门抄斩。
彼时,白箬正在随齐浩笺私奔往白秦的路上,对于相府遭遇的灭顶之灾毫不知情。待到后来知晓时,相府已不复人间。
简思奇的面容,也自此成了白箬只能在梦里千百回见到的存在。
如今,见简思奇再现眼前,不禁使白箬觉得亦幻亦真。
她双眸含泪,望着简思奇,而真切期盼着这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仅是,简思奇却看不透白箬的心思。
她轻柔的拂袖为白箬擦去眼边的泪珠,心疼说道:“箬儿莫怕,如今你已无大碍。前日你在城外舞阳河落水,幸得遇见白秦皇子及北巍皇子路过,合力将你救起送回府中。期间你虽昏迷了两日两夜,但简皇后多次遣御医来为你医治,已为你彻底根治了风寒。你呀,往后莫再往水边走了。”
见白箬未有应答,简思奇顿了顿,才再续犹疑的往下说:“今天可是你定亲的好日子,亦是你册封太子妃大典的好日子。我与你父亲本还担忧你昏睡不起,无法与皇上、皇后交代。如今,你醒的倒是时候。”
“定亲?太子妃?”白箬愣了愣,随即目光移至自己那小胳膊小腿上,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竟是十岁时的模样。
是了,十岁那年的三月十五,她得幽国皇帝赐婚,而即将与幽国太子宋鹤鸣定亲。
时为幽国皇后简语祁见白箬乖巧玲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为满意,而加封白箬为倾世郡主,并以懿旨昭告天下,公告宋鹤鸣与白箬的婚事,将于白箬及?之年举行。
那段时光,在白箬的记忆里那么远又那么近,远到她近乎忘却自己的一生里,还有过这样的往事,近到此事又好似真实的存在眼前。
见白箬神情恍惚,似藏了不尽忧扰,简思奇伸手,似想助白箬抚平眉心的皱纹道:“箬儿,母亲知你年纪尚小,并不想应下这门亲事。仅是此婚事乃当朝圣上所赐,事关重大,并不容我等改变。”
说罢,简思奇将一枚亲手做成,绣着金丝鸳鸯的香囊交至白箬手中道:“鹤鸣秉性不坏,待日后你嫁过去,也必不会亏待了你。”
“母亲,我嫁。”白箬突然应道。
梦中,她曾百般拒绝这门婚事,并在不情不愿的定亲后,随齐浩笺私奔至白秦。
原以为那不顾一切的奔赴,可换来与挚爱之人共度余生,掌权天下。哪知她征伐一生,换来的不过是心上人的背后捅刀。
撕心裂肺的痛,越出梦境,真切的刺扎着她的心扉,让她这一生再不愿为爱涉险。
留在幽国,守于父母身侧,闲庭弹奏花语月,反倒成了白箬的今世之愿。
而白箬那句爽快的应答,令简思奇先是一愣,随后倍感安慰道:“箬儿,你能想开便好。定亲的队伍再过一炷香时间便要到达相府,你若撑得住,便先起来梳洗。若不能,母亲去与君王、皇后说明便是。”
“母亲,你去准备其他事务罢,箬儿梳洗下便过去客堂。”白箬撑起身道。
见女儿乖巧如此,简思奇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今日为迎幽国皇帝与皇后到来,相府一早便已忙得不可开交。身为当家主母,简思奇身负重责,所要安排的事务繁多。
先前,她只是担忧于白箬,这才放下了手头之事,来此屋内。如今白箬无恙,她也该继续去安排其它诸事了……
与此同时,相府之外,十里红娟飘曳,百里牡丹绽放,自幽国宫殿连延至相府的路上,一派喜庆。
满城百姓手提鲜花,身着华衣,静待于街道两侧,翘首以待旷世盛大的皇室定亲车马走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混杂在人群中,朝着相府方向望去多时,才背手离去。
再细一看,那身影竟是齐浩笺。
他乃白秦三皇子,受幽国盛邀而来此赴约。
其间,他与北巍太子墨楚涵同时与白箬相遇。三人脾性相投,志同道合,而在多次见面后,结下深厚情谊。
白箬视二人为兄长,而多番礼待。可齐浩笺每每见白箬时,所想所思,却绝不止于与白箬结做好友。
他爱慕她的绝世容颜,亦倾心与她的惊才绝艳,他要她成为他的禁脔,一身才华聪慧皆为他所用,一生芳华只为他所绽放!
即便今日白箬即将定亲,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一干暗卫,在齐浩笺的一道手势下,身着北巍夜行服,悄然动身潜入相府,时刻准备着寻得时机,劫出白箬。
刀光霍霍,自相府暗处一闪即过,瞒过众人,却惊动了白箬。
望着庭院内锋芒划过,白箬隐隐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梦中也曾见过此景。
她静坐镜前,轻理青丝,佯做全然不知,只待见事态发展而行事。
第十九章 亦梦亦真
刀光暗藏间,只见有一相府丫鬟打扮的女子,自众黑衣中走出。
她手端汤药,混杂在那手捧绫罗绸缎与金玉珠釵的人群后面,瞒过一众护卫的眼,径直走入白箬闺房。
“小姐,你大病初醒,这是夫人令我端来给你调理身子的,您快些趁热喝下吧。”那女子将药碗呈至白箬面前道。
熟悉的话,飘入白箬耳中,让白箬再度想起梦境之景。
梦境里的此时此刻,同是有一个这样的丫鬟端汤与她,催她喝下。
而她因不满这门婚事,心烦意燥,不看那碗便咕噜一下,将汤药喝尽。也正是那碗汤药,让她行完定亲仪式归来后,便径直昏倒在半路。
如今,那似曾相识的画面再绕心尖,让白箬多留了个心眼。
她回眸望去,只觉得面前的丫鬟格外面生。再看药碗,边缘处还依稀可见有零星粉末的痕迹,想来是有人在药里混杂其它药粉时,过于急乱而留下的马脚。
思及此,白箬若无其事的端过汤碗,凑至嘴畔,朱唇方启,却又在那女子的殷殷目光中就碗放下。
“太烫。”白箬略带不悦道,似真被拿腾腾热气所熏到一般。
见状,那女子慌忙接过碗道:“奴婢这就去为您放凉一会儿。”
说罢,她端起药丸,当真跑至偏僻一隅,有模有样的搅拌起那碗中的汤药。
屋内,众丫鬟各自忙碌,或为白箬梳理发髻,或为白箬更换衣装,而全然无人顾及那女子之所为。
仅是白箬,却借以余光,直看透那女子面庞上的无尽失落与焦急。她若有所思,玉手一拨,暗自从梳妆台上取数十粒珍珠,悄然洒至那女子旁侧……
锦裙上身,宝簪斜饰,在众丫鬟的精心打扮下,白箬极快便整理好了衣装。
她轻盈起身,望着镜中那略施粉黛,便妩媚倾城的自己,恍然若梦。似是觉得,自己已许久不曾穿过如此华丽的衣装。
“走罢。”白箬提起琴,冷冷说道。
“小姐,您的汤药……啊……”那丫鬟见白箬要走,疾步冲来,不想竟直踩在那珍珠上,摔得狼狈。
乌黑的汤药,溅满她的发丝。破碎的碗,在她的身上划出多道血痕。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尽怜惜。
只是,白箬见此,却厉声一喝:“你这丫鬟好大的胆,竟连母亲赠我的东海珍珠都敢偷!来人,将她拖入地牢,待我定亲回来后处置!”
五六个丫鬟闻言,再看那洒了一地的珍珠,仿佛明白了发生何事。
她们即刻将那女子架起,匆匆丢与门外云烽手下的两名护卫处置。
相府规矩甚严,偷盗者是要受罚一百丈,再逐出相府的重罪。而窃取白箬定亲之物,罪加一等,白箬未治她们疏于看管之罪,已是万幸,又哪还有人敢袒护那女子半分。
白箬拂袖,再不看那丫鬟一眼,巧踱莲步朝屋外走去。
岂料,她身后忽地传来数声惨叫。
再度望去,仅见方才为她梳妆的数名丫鬟,已惨死刀下。
见自己的计谋失败,那些黑衣终是按捺不住。他们提剑带刀,自窗外闯入,意在将白箬直接从屋中劫走。
相府内外,锣鼓震天,喜庆的乐曲缭绕四方,将这几声亡命的哀嚎直淹没其中。
屋外之人,仍沉浸在这大喜的欢乐里,而无人察觉到白箬闺房内的异变。
一众黑衣,面露凶煞,疾步朝白箬袭来。
面前的白箬,玲珑娇小,看似全无缚鸡之力。于他们来说,绑走想来也非什么难事。
如此寻思,众黑衣在杀来间,竟变得无所顾忌。
哪知,忽有一道促弦急转之音,自白箬的葱指弹奏间想起。
琴声激昂,如有戎马奔腾而至,如有壮士忘命冲杀。曲调荡气回肠,全不像是一个闺房女子所能弹奏出的。
陡然受到琴音侵袭,众黑衣人身形一滞,脑中一片混乱,茫然间竟忘了继续冲向白箬。
此琴曲乃是白箬梦中所学,在临危之际不自觉的弹出。曲调虽有所生涩,不似梦中般行云流水,却仍是有模有样。
仅是白箬身为相府嫡女,五指不沾刀与剑,别说是内力,就连寻常的功夫都不曾会半点。因而,其所弹奏的琴曲,虽可影响一众黑衣片刻,却未能奏出如梦中那般可怖的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见此情形,白箬丝毫不敢犹豫,立刻甩开两只小细腿,冲向院中。
“屋内有刺客!”白箬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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