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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上官景已带着她走到秦照身前。
她回神,忙轻唤:“秦先生。”
“符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早在符舟刚进入视线,秦照就再顾不上身旁人在讨论什么话题。
他眼中有惊讶,也有惊艳。
惊讶的是符舟在宴会上突然出现。惊艳的是她一袭新裙,装扮美丽,一出现,就给这重复枯燥的社交场注入了鲜活。
只她身边,还有个上官景。
“符医生,是我的女伴。”
像是一种刻意的宣告,上官景扬着唇角同秦照对视。
秦照怔然:“你们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秘密。”上官景笑意更甚。
这时旁边还有其他宾客,都是生意上接触过的熟人。
“上官,你今晚姗姗来迟啊。”
“这位小姐好漂亮,上官,快介绍介绍。”
上官景自然从容,趁着这对话的端绪就介绍起符舟,当着秦照的面。
符舟跟在一侧,也微笑着跟宾客不时言语几句,作为上官景的女伴。
就这样,微妙的气氛悄然在三人间蔓延。
直到估摸着差不多了,上官景点到即止:“符医生,我们去那边吧,那边的东西看起来比较好吃。”又带着符舟去了大厅的另一边,全程无视秦照。
挑了桌酒桌,上官景玩味地在一堆美食美酒和丝带鲜花间端起杯威士忌,轻摇慢晃。
“闵乔没戏了。”他肯定地对符舟做出结论,一双狭长的凤眼内勾外扬,恣肆又得意。
符舟状态却很低迷。她不经意又往秦照所在方位望了望,回想着秦照刚才的表情,眉目凝滞,讳莫如深。
“但我觉得,好像有点捅娄子的意味……”
“是我刚刚做得太过了?”
上官景抿了口酒,不以为然:“不会啊,我都没像电视剧拍的那样动手动脚。”他自认始终是掌握着分寸的。
符舟摇头:“不关你的事。是秦照……”顿了顿,她想了个通俗的解释,“你就当秦照看待情感时的脑回路跟平常人不同,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认知体系。”
这话上官景听了个半懂。
他思忖:“虽然秦照是个难捉摸的,但总归,他刚才脸色不好看,显然是介意你我。要知道从前就算是在社交场上遭对手发难,我都没见过他失态。”
如果秦照只是按照预想的那样,简单生个气,吃个醋,那事情也好办了。只可惜,秦照是个榆木脑袋。
上官景继而放下了酒杯:“等着,我现在去卫生间,秦照铁定要来堵我。”
话落,上官景暗自瞟了一眼秦照方位,拔腿走人。
而后事实证明,他果然预料对了。
等上官景出了客房卫生间,就瞧见秦照就站在房间中央,一副等人模样。
“为什么带她来?”
并且秦照好似没什么耐性,直接开门见山。
上官景迎上去打趣:“上个宴会我带的女伴是闵乔,可没见你来问我理由。怎么,秦照,你很在意符医生?”
“上官,你想说什么。”房内吊顶,一盏扁圆的大功率白炽灯,照得房间通彻敞亮。秦照内心,却有什么情绪压抑如暗流涌动。
上官景不察,仍有心刺激:“不然我邀请朋友一起参加宴会,碍着你事了?”
“朋友……你们什么时候变朋友了?”
“啧,秦照,你以前从来没关心我的交友问题。”
踱着步子,上官景慢悠悠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抬高音调:“所以实际上,你只是在关心符医生。”
“她是我的心理医生,我当然关心她。”对这个问题,秦照极坦诚,也没什么避讳。他走到窗前,与上官景并肩。
透过玻璃,外头斑斓的光影重重叠叠,交映生辉。一场热闹的晚宴,不啻于座不夜之城。
唯独此刻这间客房,容了几分岑寂。
已而,上官景循循善诱:“关心她,那是不是也喜欢她?”
他侧目观察秦照,秦照果断回答:“我说过,我没有喜欢的人。”
这副姿态,简直和上回在别墅餐桌上的试探一模一样。
上官景受了挫,却又不甘:“是吗,那真可惜,符医生多招人喜欢啊,人美心善,专业能力又强。”说到这,他眉峰一挑,拉长话音,“我每次去咨询中心……都能碰上一堆想找她做咨询的患者。”
秦照也刹那间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去咨询中心?”
两个身形修挺的男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隔绝着外头的灯光魅夜,各揣心思地对视着。
上官景蓦然一笑:“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秘密。秦照,别以为就你是符医生病患,她也一直在给我做治疗。”
秦照听言,目光动颤。竟想不到,他身边就站着个跟他一样,患了心理疾病,需要接受符舟治疗的人。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个人还跟符舟成了朋友,带着她来参加宴会。
甚至秦照开始想象,上官景会不会也是被符舟视作是站在高楼上行走的人。以及她在给上官景做治疗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对待他那样极具耐性,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惘然间,似乎思绪还来不及过脑子,有些话就说了出来。
“那么多心理医生,你为什么就找她?”秦照的态度近似质问。
上官景却越发松快,笑着耸了耸肩:“自从在咖啡厅初遇,我就觉得符医生很好啊,所以才找的她。怎么,这你也有意见?对了,最近我还在想着要不要住回别墅区,正好跟符医生挨得近,她上门给我做治疗也方……”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秦照打断。
“上官……你换个医生。”
第29章 想如春焰(九) 还是交给时间处理……
“换个医生?”
“为什么?”
这要求突然, 上官景下意识要跟秦照讨个理由。
可一问出口,虽然秦照没回话,上官景也明白了什么。
他想这真是好不容易, 难得从秦照那坚硬的心上扒开了个缝隙, 从中窥见一点真实。
这也是件得意事,上官景啧声:“没想到啊秦照, 你占有欲这么重。”
“占有欲?”
似是听见了个不解的名词,秦照立时蹙眉,盯着上官景等待下文。
上官景也就自顾自说起来:“这不是占有欲, 是什么?而且你就算管得了我, 还能管得了别人?我看符医生手头的那些个病患, 十有八九都喜欢她。美丽温柔,认真敬业的心理医生谁不喜欢啊?”
双手插着裤兜, 静看眼外景象热闹,倏忽间,上官景又觉得空洞非常。他打了个比方:“都是些心里有病的,就像窒息的人逮住了空气,你还能让大家都去换医生吗?”
这话里, 隐约透着层落寞。
仔细听,又有一个心理疾病患者的自嘲。
只秦照此刻无暇分辨,他忙于辩解:“我没有想占有她。”
但话音一落,他又不由得扪心自问, 他对符舟真的没有占有欲吗?
这辩解,像是自欺欺人。
最近秦照总发现自己心里频频有一种古怪感觉。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貌似是从符舟出差开始。
分开的四五天里, 生活对于时间的计算从没有那样漫长过。就如同他身体里被安置了个时钟,有根秒针时刻都在滴答滴答地走动,催生他的焦虑和不安。
渐渐地, 他开始意识到,他对符舟存在一种依赖。
不然为什么他每天都盼着夜晚的来临,为什么即使还不到他平常睡觉的时间,也顾不上符舟结束了一天的交流会后是不是疲累,他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说要听她颂经。无理得就仿佛个幼稚孩童,一定要缠着亲人念睡前故事。
还有跟符舟一起出差的江捷,也由其让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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