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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里养了许多鹣鸟。
据几位师兄说,这是一种神鸟,只生一眼一翅,必须与伴侣比翼才能飞行。
这种鸟也只有大泽才有,可这鸟竟是十分凶猛和不友好,一日,她坐在水泽之滨的栖鲽树下看水泽上那一望无际的红莲,冷不防树上飞下来一对鹣鸟攻击她来了。
幸亏她跑得够快,躲避了鹣鸟的攻击。
她累得气喘吁吁,低着头蹲着地上平复了好久,当抬起头来时,她看见了水滨之畔卓然而立的神君,鹣鸟栖息在他肩头。
他一身墨色衣袍,望着她的眼眸就同衣袍的色泽一样漆黑深邃。
风轻轻拂着,他的发丝随之轻动。
大泽里,时不时会飞来一群凫鸭,但每次只要一来大泽,便被一群鹣鸟追逐着攻击,渐渐地,凫鸭的数量减少到了几只,其中一只凫鸭时长来往大泽,被她取了个名字:“阿鹮。”
身边没有了小金鱼的陪伴,无聊时,她就来到大泽的水滨,期待着阿鹮飞来。
可是阿鹮始终怕她,不只怕她一个,它怕所有化成了人形的师兄弟姐妹。
某个春日,路过鹣鲽树下,她听见飒飒响动的树叶声中伴着一两声低沉的鸟鸣,便抬起头。
华滋掩映下,一只凫鸭竟栖在树干上,它的翅膀折断了,羽毛染着血,瑟瑟抖动着。
她半眯着眼迎着树叶里筛落下来的日光,向它伸出手,用轻细的声音说:“阿鹮,别怕,过来。”
凫鸭哀鸣了两声,继续抖动了了下翅膀。
“阿鹮……阿鹮……”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捉来怀里,轻轻顺着它头顶的羽毛抚慰:“可怜的小阿鹮,你去了哪里贪玩,又是谁这样心狠,断了你的翅?”
罪魁祸首们就栖息在周围的栖鲽树上。
不是平日里一直欺负它的鹣鸟是谁?
仗着自己是神鸟就能随意欺负其他的鸟了?她决定找神君评理,誓要为小阿鹮讨回公道。
不料神君却豪不在意,他表情淡漠:“找本座评理无用,弱之肉,强之食,乃万物生存之道。”
那一刻,她觉得神君有些无情。
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男神,别说一丝恻隐之心,是不是根本没有情绪的起伏,甚至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才一直这样冷冰冰?
漫天星辉的映照下,大泽水上的红莲如火如荼。
她本坐在水泽之滨观赏星光,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那渐渐盛开的红莲已绵延至眼前。
可真美,冶艳入骨,一望无边。
她忍不住将手伸向脚边的红莲。
“勿折红莲——”
她急忙缩回了手,转头看去。
神君又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水泽之滨,他长身玉立,漆黑的衣袍衬得神情肃穆,影子倒映在水面,显得有些清冷萧索。
“为什么?”
“因为你所见的红莲并非红莲。”
“那是什么?”
“是一种火焰。”
“火焰?”
神君走到她的身边,问:“这么晚了,你呆在这里不冷吗?”
他一向沉默少言,更是从不见他开口关心过谁。
她既意外又欣喜,答:“我想念我的父君和母后了,有些睡不着。”
“修行,就是要耐得住寂寞。”神君又说。
她点点头,打算回去休息了,正要跟神君道一声晚安,却发现神君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
后来从赤翊哥哥那里得知,大泽之上的红莲,不过都是红莲业火变的,若真的当成红莲,毫无防备地伸手去折,仙基不深的,会一下子被那火焰灼伤皮肤,留下疤痕。
那疤痕轻易祛除不得,必须用北海的冰川之水煮那冰川之中生长的雪莲,而雪莲生长在冰川的极寒之处。
既是神君的修行之地,大泽常年灵气浓郁,仙气缭绕,是修行的上佳去处,是以许多未成精、成了精的生物常常拼尽全力也要侵入大泽找一个容身之地修行。
她从前一直以为栖鲽树林里的鹣鸟凶狠,却不知自己根本没有了解它们真正的职责——大泽的守护者。
鹣鸟是一种神鸟,生一眼一翅,伴侣比翼而飞,它们视听灵敏,一发现异常,往往成群结队地赶过去驱逐异类。
那没成精的凫鸭便是异类之一。鹣鸟虽然驱逐凫鸭,但没有对其赶尽杀绝,因为凫鸭这种生物太笨,修行几千年都成不了精,它们闯入大泽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为了找个容身之所。
但某些成了精的异类入侵大泽时,鹣鸟往往与之展开殊死搏斗。
她是亲眼见到一群鹣鸟与一条成了精的赤练蛇搏斗时才忽然明白的。
赤练蛇有八百年的修为,一群鹣鸟与之搏斗了许久,始终难分胜负。
她正要上前帮忙,缙霄却拉住了她:“这种事,神君不允许我等插手。”
“为什么?”
“神君说,如果不是什么有害人之心的妖魔,只是单纯想来大泽修行的,只要能打败鹣鸟,允许它在大泽容身。”
“那我们怎么知道这条赤练蛇没有害人之心?”
缙霄道:“这蛇我见过好几次,最近的五百年里,它一直来,屡次来屡次被鹣鸟赶走,像个一心为了修行来的。”
“那好吧。”
她不再阻止,却眼睁睁地看着赤练蛇被鹣鸟围攻地避走,而好几只鹣鸟也受了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桃花
缙霄说:“赤练蛇毒已经入侵这几只受伤鹣鸟的血液,除非换新的血液祛除蛇毒,但鹣鸟本就是神鸟,赤练蛇又有八百年的修为,这新鲜血液也只能是上仙和神的血液才有效了。神君那尊大佛就不必去请了,这种事情,他一向顺其自然和天意。可是上仙中有谁愿意用自己的血喂给它们呢?更何况,即便喂了它们血液清除了蛇毒,它们也不一定能继续活下去,因为蛇毒可能已经入侵神鸟的五脏六腑,这种情况便无力回天。”
她听罢很是难过。
缙霄又说:“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而神仙,也终有陨落的一天,不必为了这种事情伤心,往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
她默默地蹲下身,将几只奄奄一息的鹣鸟抱起来,呵护在怀中,对缙霄道:“那我替它们收个尸,建一个冢。”
趁缙霄不备,她一下子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剥开鹣鸟的喙,拿自己的血滴进去。
缙霄惊讶地说不出话,急急忙忙跑去找神君了。
她不知道自己喂了多少血,喂着喂着,眼前渐渐发黑,等醒来的时候,却只见到神君坐在身边,正亲自为自己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拿自己的命换几只鸟的命,值得吗?”神君开口问。
“我又没死。”她不敢看神君的眼睛,望着自己正被他捉住包扎的手腕,脸一下子红了。
神君包扎完毕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养伤,不必急着跟着几位师兄师姐练功。”
她看着神君离去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问:“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的生命都像草芥一样?阿鹮当初险些被鹣鸟咬死,不见你处罚那些鹣鸟,现在鹣鸟为了守护大泽,与企图闯入大泽的赤练蛇殊死搏斗,奄奄一息,你却觉得不值得救?”
神君转过身,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急切地探寻什么。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神君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是不同的,就像其他几位师姐们说的那样。
神君什么也没有说,转过头消失了。
喝了自己的血,那几只鹣鸟复活了,此后她再经过栖鲽树林,那些神鸟们总是欢呼雀跃着,围在她周身。
师兄师姐们对此有些羡慕。
这种神鸟,一直以来,只亲近神君。
自那以后,她觉得神君看自己的目光不同于往昔了,让她愈发痴迷留恋。
转眼到了冬日。
这一日,神君忽然带她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西海。
西海的风,呼呼地刮着,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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