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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叶清柠赶忙松开付梓齐,把被缠得丑丑的手藏到床下。

    清风无限回忆延绵(8)

    叶清柠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在她的脸上蜿蜒漫溢。

    而付倩给他的回报不是一个微笑,他最爱的母亲,用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划过了他的手腕,然后是自己的,鲜血一滴滴从手腕上溢出,母子两人的血液混在一起,流成了一条小河,本该是明朗少年的付梓齐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笑容,那是解脱的笑容……

    忽然,叶清柠感觉到头顶有手轻轻抚过,叶清柠猛地抬起头,看到付梓齐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浑沌,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艰难伸出右手轻轻地揉着叶清柠的头顶。

    付襄垣目睹了女儿惨事的发生,也心疼心力交瘁的女婿,他作主让儿子女婿离了婚,于往豪甚至没有去看他最疼爱的儿子一眼,消失无踪,一直没有消息。

    一次又一次,她成了习惯,所有甜美的性格都消失了,只剩下哀伤与埋怨,疑东疑西,忐忑难安。而一次又一次,于往豪所有的耐性也快被消磨殆尽,面对满脸哀怨的妻子变成了折磨。

    她小心地为付梓齐擦拭着额上的汗珠,这样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人不心疼?一个几乎被遗弃的人,从小就过着隔绝的生活,在医院经历了五年的治疗,没有踏出医院一步,这两年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她终于明白付梓齐公寓为什么会扔成那个样子了,“付梓齐……付梓齐……对不起……付梓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给你那致命的一刀……我不知道我对你是那样重要……”

    叶清柠没有办法控制不断涌出的眼泪,像是要把她之前十七年没有积攒的泪水一次性清出一样,趴在付梓齐的病床边,悄无声息地,只有泪水哗哗地落出来。

    如果,他尽了最大的努力,都不能让母亲快乐,那么,他愿意陪着母亲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因为,他的母亲最怕的就是孤独。

    “付梓齐,我们都好傻,付梓齐,还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我来喜欢你,来补偿你,可以让你快乐……”

    “清柠……清柠……”付梓齐心疼地看着那只被纱布紧紧缠着的手,他还记得那只手有多么漂亮,手指纤细嫩白,握在手里又是多么温暖舒适,都怪他,都是他……

    “付梓齐,你醒了?付梓齐,你不要激动,我不再说话了,好不好?”叶清柠握住付梓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期待这冰凉的触感。

    一次又一次,付梓齐看着母亲折磨父亲的方式,他快乐的时光只有五岁之前,有外公母亲父亲陪着,五岁之后,母亲紧紧把他看在身边,隔离了他所有的触觉,因为,付倩已经陷入了极端的不安全感中,儿子像是她最后能抓住的一个东西。

    “付梓齐,我警告你哦,少给我在那里胡思乱想!跟你无关,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都没有怪我,我难过死了,心疼死了!”叶清柠说着,刚刚稍有收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付梓齐单纯快乐的童年消失了,他没有一个朋友,下了课之后就赶快回家,否则付倩就会满世界的找他,几乎每一天都是,他做着功课,身后母亲对父亲絮絮地抱怨着,他尽力的做个好孩子,将课业做到最好,希望可以换得母亲的笑容,可是,他得到的只是一次次看着母亲用锋利的刀子划过手腕上的血管,母亲的忧郁渐渐传染给了他,付梓齐越来越寂寞,母子两个几乎终日愁眉以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付梓齐十五岁那年。

    心如刀绞明媚阳光(1)

    “好啦好啦,让你看,不要再动了!”叶清柠破罐破摔地把手伸到付梓齐眼前,“看吧,看吧,包的跟木乃伊一样,丑死了!一定是那个医生趁机报复我,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一定把他摔个四脚朝天!哼!”

    终于,在最耐心的医护人员,最先进的设备手段治疗下,五年之后,付梓齐康复了,虽然还是没有朝气,但已经不会再通过那么激烈的手段来伤害自己,出院后,院方要求付梓齐每周都要到医院复诊,因为忧郁症的复发率很高,但是,从此付梓齐消失无踪。

    “清柠,清柠,不哭……不哭……”付梓齐冰凉的手指抚上叶清柠的脸颊,抹掉了那滴碍眼的眼泪,他的清柠是属于阳光的,属于快乐的,而他,却把她弄哭了。

    付倩和付梓齐都没有死,却都因为忧郁症入院,付倩陷入疯狂的幻想中,而付梓齐则是精神低落,一心求死,一个好好的,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断送了。

    那天,付梓齐拿到了国内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以十五岁的年龄,之前,外公和父亲多次提出送他到国外读书,一是为了给他更好的教育,也为了暂时逃避他已经走入死胡同的母亲,而小小的少年付梓齐拒绝了,他只是努力读书,努力陪伴母亲,他知道,他是母亲最后的希望,他提前三年拿到了那张通知书。

    “清柠……”付梓齐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还疼吗?”

    而经历里一次又一次流血事件的于往豪崩溃了,尤其是这次还将他最疼爱的儿子牵涉进来,他的精神受不住更多的压力,一个优秀的男人,被爱情折磨的狼狈不堪,于往豪提出了离婚,不是他不爱付倩了,而是他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爱她,现在即使分分秒秒陪在她身边,她依旧疯狂难安,一个钢铁一样的男人被压垮了。

    “好,我不哭……我不哭!”叶清柠努力地把眼泪往回吸,可是,怎么都控制不住那澎湃的涌出的液体,“呜呜……我好没用,怎么办?我变成了一个讨人厌的爱哭鬼了,怎么办?”

    “清柠,你一点都不讨厌,清柠……”付梓齐把叶清柠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

    开始时,付襄垣还经常来看外孙,可是,一年之后,付襄垣再也没有出现,医生通过八卦杂志才知道未皇大权外落,付襄垣中风偏瘫,从那时候起,付梓齐得到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医药费,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出现。

    这是付梓齐在接受催眠治疗时吐出的话,让在场的两个医生都落泪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经历了那些苦难之后,对亲手伤害他的母亲,竟然只有那么深沉的爱!

    十七次自杀,每一次都是割腕,和她母亲还有外祖母采取同样的手段,通过各种东西,那些日子,医生护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付梓齐,守着一个眼睛里只有死寂的少年,少年总是圆睁的眸子里,满满的绝望,有几次付梓齐都是一脚跨入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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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方与现在未皇的负责人联系,却都被拒之门外,渐渐地,院方也将这个病人遗忘。

    心如刀绞明媚阳光(2)

    那是爱情吧,付梓齐对她的依赖,可以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产生生机,克服严重的厌食症,如果不是爱情,还会是什么呢?

    “清柠,让我看。”付梓齐虚弱得直不起身子,却挣扎着要坐起来,拉扯中,输液瓶被扯得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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