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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留下两行热泪,“妹子,我没办法。我怎么能让我的孩子跟我一起死在这,求你,你带他走吧,行吗?你带上他吧。”
他想到杜云谏昨天那个大手术,所以,那是张姐的手术,就是……
沈婧文使出全身力气,“张姐,张姐,你起来,你现在身子不能这样,你快起来,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妹子啊,”张姐趴在她怀里痛苦,这个战场上钢铁般强硬的女人,此刻也是个殚精竭虑的母亲。
孩子被迫提前出生,又小又弱,包在破军服里,连哭声都是哼哼唧唧的,叫得人心里发疼。
张力眼圈通红,将孩子交到沈婧文怀里时,瞬间泪流满面,
“……妹子,谢谢你”说着也跪在地上,
“张哥,张姐,你们别这样,我一定将这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沈婧文呜咽地保证。
张力边哭边说,“妹子,他要是能长大成人,我们就一个要求,让他参军,杀鬼子。要是……要是养不活,到时候你……”男人哭得说不出话,
“不会的,他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我还要告诉他,他的父母都是大英雄……”。
江堤炸破,大水泛滥,所有都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沈婧文望向他们来的方向,怀里孩子也哭闹得厉害。
远处,田家镇方向的炮火,已经轰鸣了两天两夜,那一片天地像是被隔开,终日硝烟笼罩,不见天日。
便是恶鬼地狱,沈婧文也要去,并非她自负命硬,而是可能二哥在那。
“沈述,你抱着孩子。还有沈飞,你们要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沈婧文转身将哭闹的婴儿放到他们怀里。
“小姐,要去咱们一起去,”两人坚决反对。
她摇摇头,语气坚定,“张姐将孩子托付给我,我不能将他再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所以你们一起去汉城,要是二哥在那,你们就跟着他往渝城走。”
田家镇是注定守不住的,她不能为一己私欲让他们冒险,而且现在,还有个婴孩。
“不行,”杜云谏生气,“你们先去汉城,我去田家镇看看,谁找到阿砚就先回西京。”
“那更不行,找我们二爷怎么能让杜少爷您冒险?小姐也不能过去”沈述坚决不同意。
沈飞更不行,“小姐您和杜少爷去汉城找,我和沈述去田家镇找。二爷要是没在那,我们正好多杀俩小鬼子。”
一时间几人争执不休。
这时,竟然有行军经过,“沈述,你看后边像不像26军的人?”杜云谏低声问,
沈述仔细看去,确实见到了几个在上海打过仗的,当时接江北大批军资的正是他们。
故人见面,分外欢喜。
尤其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
“田家镇现在守得艰难,我们是去支援的。”说话的是陈营长,这个大汉子很是感性,“做梦没想到啊,咱们还能再见,这一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26军以前是中央军劲旅,可淞沪之后,他们伤亡惨重,勉强合编成2个师,广济战役围攻后,他们一个军更是连一个师的兵力都没有了啊。
当战友身体直接被炸裂,鲜血淋了他满身的时候,陈营长都分不清,他是活着还是已经到了地狱。
“我们军长没办法了,这回拉来1000随军民夫……兄弟我这回去,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说着话,声音已经哑了,
杜云谏摘下满是裂痕的眼镜,低下头,无言以对。
告别急行军,几人久久不语,
他们用尸体与鲜血拖住太阳军的侵略步伐的,而这,还有七年。
汉城注定沦陷,期间还会有千千万万人丧命于此,沈婧文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从不嫌时钟走得慢,此时,却如行过百年。
“小姐,我来抱一会吧。”沈述接过孩子,这一路,他们拔野菜,吃野草,大人尚且不能裹腹,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实在没办法,小姐只能咬破手指滴血来喂。
她现在廋弱的,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婧文,婧文,快来。”杜云谏远远的端个瓦罐,跑过来。
沈婧文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走开的,见此疑惑问道:“杜大哥,你这是去哪了?”
杜云谏笑容满面,“这边镇里有个地主,我去弄了只鸡。热乎着呢,赶紧吃,来。”他拿出农家要来的木筷,用里衣使劲擦了擦,递过去。
三人都很高兴,催促着沈婧文多吃点,
“你拿什么换得?”沈婧文冷静的看向杜云谏。
果党政府货币不一,战乱时期又贬值的厉害,所以他们从黄山出发时,带的都是黄金白银。
然而这一路,到处都是面瘦肌黄的难民,他们全部换成了食物散出去,如今,只剩一根金条在沈婧文身上,那是要留到汉城的。
杜云谏不想多说,“你别管了,什么能有填饱肚子重要。再不吃点东西,你就站不起来了。”
“小姐,你就吃点吧,杜少爷已经换来了。”沈飞接过筷子,送到她指间。
沈述也着急,“小姐,您快吃吧,有力气了咱们才能早点到汉城。刚才张团长说见过二爷,可也是好久之前了,咱们要不早点走,万一二爷又转移了怎么办。”
虽然张团长原话是,见过一个叫沈砚的人,但在他们心里,二爷就是在汉城错不了了。
几番推辞,他们都不吃,坚持让沈婧文多补补,她低头喝汤,大滴泪珠滑落在粗糙的瓦罐里,
“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吧。”
沉默良久,杜云谏小声说:“怀表。”
听闻,沈婧文将头埋得更低,那只怀表她见过,是杜家世代传给子孙的,明朝的老物件。
“现在仅有原料已经面临告罄。江上的物资再过不来,前线的供给就要彻底断了。”沈砚耐心用完,再次找到李军长。
“我知道现在情况很艰难,可是军资,是一点都不能再往汉城运了。当今之急,是想办法在汉城沦陷之前,将这些东西都搬到渝城去。”
“不支援木仓弹,他们拿什么去打,正是因为我们现在供给不足,他们才打了败仗。”
良久,李军长才疲惫的开口,“沈砚,南京教训在前,汉城不能再重蹈覆辙。所有人、物必须全部撤出,一个不留。”
沈砚一拳砸在桌子上,“正是因为南京事变在前,汉城我们才更要全力以战,决不能再让他落到太阳人手里。”说话间,晶莹溢出,
沈砚转身抹去,头也不回怒气冲冲走出办公室。
北原介???
老三,他们家老三才26岁,
他离开的时候,还跟弟弟说,回去一家人要给他补个生日,
他在南京专门挤出时间,向一家西餐厅去学了做正宗的奶油蛋糕,打算给老三个惊喜,
怎么就……怎么就……
他这个幺弟,从小,就体贴又护短,到头来,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留在了南京……
每每想起,他心里就疼的喘不过气来,
沈砚双手覆面,泪如泉涌,不能自己……
“主任,主……”林沂找过来,顿时哑声,
沈砚起身,带好帽子,“怎么了,”声音沙哑。
“电话,找您的。”林沂答道。自辗转打听到沈三爷下落后,主任已经好几次情绪失控了。
“我是沈砚。”
“我是江北。”
沈砚惊得瞳孔倏然发大,“江北?你在哪?你见过我大哥和北北吗?”震惊过后,他连忙追问。
咽下嘴边的话,江北反问:“从南京出来,北北就打算去找你的,怎么,现在还没到吗?是不是沈御直接带她回西京了?”
沈砚面色沉重,说:“我没有见到人。我打电话问过西京守军,老宅除了七叔,大哥和北北都不在。”
电话线那头,声音清冷,“你在汉城附近仔细打听,说不定他们在找你。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
“太阳军要在战场上投放毒气弹,南方一带,不清楚具体位置。”他的声音很小,却又尤其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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