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1)

    她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江北?自从三年前他回上海后,他们就再没有过联系。

    他当年塞来的联系方式,她连打开都没打开过就压到了抽屉里。

    “您好,江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才听说你已经上班工作了,来问问你,还适应吗?”

    沈婧文听得莫名其妙,“呃……我去年就开始做些简单工作了,挺好的,觉得还不错。江先生,近来可好?”

    “嗯,还行……”后来,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两人扯了什么,一个几年不见的一般朋友,突然打电话来问候,这是标准的尬聊情景。

    想到还有不久就会爆发的淞沪会战,好歹江北还把她当成了一个特地问候的朋友,就让他有个准备吧。

    “江先生,最近您那里还太平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上海要打仗的感觉。不管将来是否真的会发生乱事,您都注意安全,有所准备总是好的。”和一个关系一般的朋友说这么亲近的话,还怪别扭的。

    对方有些惊讶,“好,我知道,谢谢北北,北北也注意安全。我听说你大哥在向老家运东西,要是乱起来了,北北要记得跟你哥哥回西京。”

    奇怪,大哥不是说他往回都是秘密进行的嘛,怎么远在上海的江北什么都知道啊。这人这么神通广大?

    放下电话,江北久久不语。

    敲门声响起,周塘和六子一起进来。

    “九爷,新货查验完毕,都分别归置入库了。”

    “爷,兄弟们我都找来交代了,可大家都不愿意走……”周塘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九爷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江北看向两人:“给了多少散伙钱?”

    “不是钱的事……”周塘解释,“大家在这里这么多年,早就将帮里当成自己家了,谁都不舍得走,再说他们能去哪呢?”

    去年一个晚上,沈御打通了他的私人电话,请他帮忙买一批军火。

    他没想到沈家还能有找他谈生意的一天。

    毕竟他们早有约定,除了涉及北北的事,不会有任何往来。

    当年他会答应救沈少珩已经是个破例。

    而且事后沈御也奉上了一半家财,他虽然不少这点钱,但为了不想他们有心理负担,却也收下了。

    所以接到沈御的这个电话,是他怎么都料想不到的。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关于如今不太对劲的局势,关于越来越不安分的太阳国军,还有北北“胡言乱语”的梦……

    最后,沈砚答应,接下了这笔生意。

    从那以后,清帮行事就逐渐收敛了很多,他开始更加关注那边的动静,也开始暗中加大收囤各种物资,无论怎么样,手里多放点东西总不会错。

    江北看向窗外,停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周塘,下个月,你带一半的人去香港吧……”

    “九爷!?”

    “九爷……”

    制止了他们想说的话,江北认真地看向他这个最信任的心腹,“我有种预感,要打仗了。我会想办法收拢这一摊子,但法租界放不下咱们所有人。要保全他们,只能送走。

    而谁也不确定,将来仗会打到什么程度,现在英国控制香港,还是有保证的。你带走帮里半数的人与财产,之后我带着剩下的人久居法租界……”

    他很少这么细致地与人讲他的计划,可现在却必须将事情安排清楚。

    接下来,他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清帮人去香港后的发展……

    最后又说到:“如果十年后我们没有联系,以后你就是他们的老大。好好干点事,让兄弟们都有活干,能吃饱饭。等以后打仗胜利了,不管有我没我,都要记得回家来……”他重重拍了拍周塘的肩膀。

    捅个大窟窿都不喊一声疼的汉子,此刻却是眼里翻红。“九爷,我不走,您去香港,我留下来看家,我一定守好弟兄们,等您回来。”

    “说什么傻话。”江北也少有这么感性的时候,但周塘是不一样的……

    不久,全上海都知道了,清帮九爷遭心腹背叛,帮里发生严重内斗,九爷受伤在法租界昏迷住院,一时势力大损,清帮剩余人员只能龟缩在法租界。

    那原九爷心腹周塘带领一半人马叛出清帮,分道扬镳,不知往何处去了。

    后来,有门路的人听说,周塘一行南下香港重新扯大旗了。

    一时间人们唏嘘不已,叱咤上海滩十年的清帮如今再难复往日辉煌了……

    战起

    时间的沙漏从不肯怜惜每一丝不肯离去的晚风,六月终将走远,1937年的7月,在夏日的焦躁中缓步而来……

    一个月前,她曾避开所以人,找电话亭给政府军的某位后世有名的将军打过一个电话,

    就背给他听,历史书上对那一事变的一句话介绍。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能有多大用,可能……可能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点罢了。

    她给三哥打去电话,没有找到他人。

    他走了快半年了,仍然没有回来,她烦躁又慌乱,却什么也做不了。

    等到了这天,她什么事也做不下去,呆呆地站在窗前,对着那朵快要完全盛开的凤仙花看了一天。

    晚上,她不自觉地想到以前摸到的卢沟桥的栏板,想着桥两端的石狮与石象……

    天亮了,太阳缓缓升起,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可中国的太阳却是从这一天开始,不,是从昨天日落时起,就再没有升起过了。这片东方大地完全被沉浸于黑夜之中,举国军民开始了艰苦而又漫长的守护家园、复我河山之路。

    历史书上的一字一句恍如化作一个一个血污人影向她走来,她站在历史中看历史,书中一笔带过的是殷殷赤血,掩下的是疮痍河山。

    “三哥还是没回来吗?”她问向大哥的助手沈飞,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放过任何机会催三哥回家,只是却没什么效果。

    听到楼下传来脚步与喧哗声,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大哥回来了吗?”说着她就下楼去看。

    见到妹妹下楼,沈御沈砚都上前来扶,“怎么还没睡觉,这么晚了。你生病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沈婧文微微点头,“我已经好多了,大哥不用担心。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那天她一宿没睡,第二天就开始发烧生病,吃药不管用,还是沈砚将杜云谏拉到家里扎针输液才退烧下去。

    这一病就躺了好几天,两个哥哥都尽可能回来陪她,可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晚才回来。

    北方战火已经开始燃烧,前方战事应对艰难。这好不容易开始,怕太阳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御让几个针织厂加紧生产布匹衣物,尽一切生产力多囤物资,幸好这些年,北北一直念叨购买粮食,断断续续地余杭的仓库,还有各地分仓都隐蔽的囤积了不少东西。

    未防有失,今日就他们兄弟二人又趁着夜色将就近的几个仓库又都看了一遍。

    “没什么,就是怕以后局势不好,我盯着厂里赶制布匹,才回来的晚了。阿砚是跟我一块的。”沈御看着妹妹仍泛白的小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几天都成习惯了,见了她都要先试试额头温度。

    沈婧文等两个哥哥问完她的身体情况。才说:“大哥二哥吃饭了吗,再吃点东西吧。”

    她让刘妈一直温着粥,就是等哥哥回来能多吃口东西。

    沈砚拉着妹妹在餐桌前坐下,“我跟大哥都这么大人了,还让你操心啊。任何时候,都要先照顾好自己知道嘛。”

    接过食物,还问妹妹:“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不吃了,不吃了。我在家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照顾得好怎么现在还不睡?熬夜对身体不好。”沈御接过弟弟的活儿继续“教训”妹妹。看她真不想吃东西,也没勉强。

    沈婧文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转移了哥哥们的话题,实在是生病把他们吓着了,这几天哥哥们有些风声鹤唳,生怕她再复发。

    沈婧文要去药厂看看,战争一旦打响,消耗最快的就是子弹和药品。

    沈御拗不过他,只能亲自送她过去。

    “这是江北给你的。”临出门,沈御将一把小型的女士手木仓放到她手里。

    确实很小巧,她握在手中也不算很吃力,只是,

    “江先生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沈御温声说道:“也不算突然。现在战乱已起,我自然护你周全,可万一大哥有什么疏忽的,我希望北北即使在我无法赶到的时候也能照顾好自己。江北很早就送过来了,我现在给你,也好有个防身。”

    这确实是保命的一大利器,以后便是哥哥不给,她也会去要的,如今倒是省了开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