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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怀中的贺云樱,当然不再说蘅园里二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也不再是先前那样的柔顺体贴,甚至刚好相反,时时刻刻提醒他本分、期限、到时候记得滚蛋云云。
可她手里到底还是不轻不重地揉着他酸累的指腕,她依旧是看见他的疲惫的。且因着肌肤莹润无暇,手上做菜时被油溅到的小点点便一眼可见。
萧熠看在眼中,心绪如何能不被她全然牵着握着呢。
“云樱。”
他忽然觉得一切的波折与笑谑都不再重要。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注定是她裙下不二之臣。
低低叫了她一声,后头的话却说不出口。
贺云樱嗯了一下,等了几息见他没接着说,也不追问。
只要是萧熠开口说话,哪怕一个字,两个字,她也总听得出那其中的语气差别的。
他具体想说什么措辞,她未必知道,不过还是弯了弯唇:“乖。”
萧熠缓缓舒了一口气,回手将贺云樱完全抱紧,亦埋头在她肩颈处:“让我不守男德这一下罢,回头东家随意罚了就是。”
他的手有些用力,可不是先前那样满心皆是火焰的意思。
贺云樱明白,除去了那一层前世华亭畔的心魔后,她已经重新确定,自己还是能读懂他的。
她也回手去抱他:“嗯,罚你明日在北院闭门睡觉,不要太累了。”
刚好这时马车在天音寺处停了,外头的青鳞卫并不敢出声惊扰,只是安静等候。
萧熠松开了手:“到了,咱们下去走走。”
言罢先跳下了车,又伸手去扶贺云樱。
贺云樱就着萧熠的手走了下去,眼前月下的天音寺夜景,一如昔年。
两人往前走,萧熠没有松开她的手。
贺云樱也没有向回抽,旁事不提,只说生辰事与父母憾,到底是萧熠心头苦,她还是愿意在这时候多让他几分。
一路往五云塔方向过去,山间寒风清冽,月色银辉如洗,风中飘着松竹草木清芬。
萧熠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地慢慢走着。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贺云樱都觉得,每年十月十二夜晚在天音寺里走一走,回想父母等事,都是在萧熠生命里唯一的软肋。
当然,如今她倒也渐渐知道了。
其实还有她。
数十步又数十步,慢慢地到了五云塔下,又至青凤台,贺云樱见萧熠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比前世的他生辰夜晚更加沉默,心中不由有一点点难过。
她想,这大约是因着母亲霍宁玉已经重回京城了。
其实人间有些事,看似荒谬,却是有道理的。譬如,相见争如不见。
当初萧熠以为母亲霍宁玉早早病故,这当然是身为人子的一大憾事,痛失天伦,不得膝下承欢,不得奉养慈母。
然而当他辗转得知母亲尚在人间,却是主动抛弃了他,这又是何等感受?
当初蓉园重见,母子二人皆有落泪。
可是霍宁玉回到京城之后,以贺云樱看他们母子间的说话,并上一回的冲突,便知其实当年霍宁玉并不是只想抛弃丈夫老靖川王而已。
老靖川王的性情如何,贺云樱当然无从得知。
但只论政务上的手段,对人心的谋算,天下人皆知,小靖川王萧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别两宽各自欢喜,那终究是夫妻之间,分开也就分开了。
母子之间关系却怎能如此?
尤其当年天下皆闻老靖川王妃“身故”的时候,萧熠只有十二岁。
“伯曜。”贺云樱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紧了紧萧熠的手,柔声道,“有些事,是生下来就没有办法选择的。”
“是。”
他应了一声,依旧在青凤台畔极目远眺。
越发冷冽的晚风中,声如金玉。
“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对罢?”贺云樱又劝了一句。
萧熠这时转过了身,将她的另一只手也牵起来合在掌中,低头亲了亲,才再微笑望向她:“我没有了。”
第59章 羊车望幸 萧熠不由从心底生了……
贺云樱看着他这样, 心情竟也有些复杂难言。
一时觉得,萧熠若能真放下有关父母的这些事倒是也好。
一时又觉得, 在他生日这日,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方了。
但无论如何,她唇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上扬的。
从天音寺出来,已经快到二更时分,二人重上马车,萧熠略有些迟疑:“这么晚了,你那几个丫头是不是——”
贺云樱白了他一眼:“又想得寸进尺了是不是?送我回王府。我本来就先跟她们几个说了要去王府,又跟母亲说要跟欣姐姐出来。”
“这个,得陇望蜀,本就是人之天性。”萧熠笑道, “且东家说的第一条是不许动手动脚,却没说不许动心动念的。”
不过他并没有顺着这个话再多说下去,敲了敲板壁,吩咐下属前行, 依言将贺云樱悄悄地送回了靖川王府。
因着怕被人发现, 萧熠没有下车相送, 只是在贺云樱下车之前再次温言正色:“云樱,今日,谢谢你。”
贺云樱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
萧熠心头不免再次微热,略有希冀, 但又觉得今日至此,她已然大方至极,不会再有旁的了。
虽然向前靠了点,到底是没有旁的主动动作。
贺云樱目光向下, 扫过萧熠严严整整放在膝头上的手,好像学堂学子一样,果然没有丝毫“动手动脚”的意思,不由噗嗤一笑:“很好。”
她伸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角:“以后,都要这样啊,乖乖的。回去休息吧。东家放你三天假,还是作数的。”
“那这三天,东家的行程怎么安排?”萧熠心念飞转,又追问了一句。
贺云樱将自己腰间那块青鳞卫令牌拈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东家的行程,是你一个外室应该问的吗?我已经吩咐他们,接下来三天盯着你的起居。不好好休息的话,哼哼。”
萧熠没料到自己当初给贺云樱的令牌,居然起了这个作用,颇有几分无奈:“我最近公文是多了些。不过,我也都有休息的。”
“休息够不够,那是东家我来裁定的。你要是想计较这个,喏,”贺云樱直接将令牌递给萧熠,“你拿回去就是,我以后不管了。”
“我没有要计较。”萧熠当初送了两次,还是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才让贺云樱收下,如今哪里肯收回来。
且贺云樱说以后不管了,自己若是应了,她一定能说到做到。
之前他中鹤青的时候,贺云樱还没回心转意,那冷脸无情,说走就走的样子,萧某人也是刻骨铭心的。
“全凭东家做主。”萧熠压下心中想将林梧和柴兴义直接打出去的念头,还是向贺云樱拱手欠身,无奈叹气。
“说起来,我都没见过几次你这样行礼的姿势,还不错哎。”贺云樱忽然冒了一句闲话。
萧熠身形颀长端直,弓马精熟,肌肉紧实,起居行动之间皆礼仪规整,风华过人。
哪怕此刻是坐在马车里的,但欠身拱手时依旧姿态漂亮。
“那——东家随意欣赏。”萧熠哭笑不得,倒也习惯了贺云樱这些日子想一出是一出。
只是贺云樱这样说了,他倒不好即刻改换姿势,还得顺势颔首垂目。
“不错,不错。”贺云樱真的略略靠近了些,左右看看,虽然没伸手去戳一下摸一下,却也有点拿他当人像的意思了。
“东家,很晚了。”萧熠这姿势不累,但多少有点奇怪且好笑,“也该进去——”
话说到一半,贺云樱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直接转身就下车走了。
动作之快如行云流水,萧熠反应过来时,贺云樱已经下车了,头也不回地往王府里走。
他这才知道,什么行礼姿势,她根本就是找一个出其不意亲他的机会!
“伯曜,你脸疼吗?”
半个时辰后,萧熠与季青原在澄园相见,喝了两盏茶之后,季青原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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