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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樱显然同样知道窦启明为何如此，说话间不免就多顾着窦启明几分，虽然她比窦启明小三岁，但心思却多少有些像是同窗师姐，颇有照顾开解之意。

    贺云樱随手拿帕子给他掸了下去，而动作之间目光自然后转，便瞧见了亭外刚到的尹琼海与萧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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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熠随口应付着，心里却有些不耐。

    他实在是刚才心思全在贺云樱身上，才有此失言。

    贺云樱再次弯了弯唇，不置可否：“兄长看过尹六叔的画了吗, 如此山水运笔, 当真洒脱。”

    尹琼海见萧熠留神，亦同样听见话音，立即笑道：“许是我六叔在此作画，王爷可要过去看看？”

    正说着，忽然一阵清风拂过，亭旁的梧桐簌簌摇动，有几片叶子飘落，其中两片刚好沾在了窦启明肩头与左臂后头一点。

    但贺云樱骤然这样比对，他倒也否认不得。

    此言一出，旁人还好，尹毓自己愕然抬头：“小王爷如何得知我最近正习荀派？”

    好容易说话半晌，尹家人招待众人吃茶润一润，萧熠也终于得了与贺云樱单独说话的机会。

    因为安逸侯府比靖川王府距离昭国公府更近，且因着孟家与尹家有联姻打算，今日这等宴会更应该早来，到了现在孟欣然与贺云樱却还没现身。

    “兄长政务繁忙，是不是该回去了？”贺云樱又温柔笑笑，好像对他的心绪全无察觉。

    贺云樱挽着孟欣然的右手，站在半亭的东侧，背对小路，而贺云樱自己的右侧，则是数日不见的窦启明。

    他到茶会来本就出乎预料，此时要走，众人反倒觉得寻常，尹家人仍旧礼貌相送，也不敢如何挽留。

    “还好。”萧熠最终也唇角微微一勾, 保持了初至昭国公府之时的儒雅温和，“今日本是想陪妹妹来的，旁的事情并不要紧。”

    她的目光平和而澄澈，没有先前那样极力的推拒与回避，仿佛这兄妹之间的客气礼貌，便是当有之分。

    “是。”萧熠呼吸之间, 轻轻将自己压抑满腹的闷气一点点地舒缓送出，竭力不让旁人注意，书画之事不过随口应付, “尹六爷墨韵可谓一绝，博采众家之长, 赵骨燕风荀意，兼承三派。”

    贺云樱留意到了，却没即刻回应，还是先顺着先前众人谈笑之事，手里挽着孟欣然，又继续认真讨论了半晌有关尹毓的用色渲染等等。

    萧熠定定望着她，一时间只觉自己好像看错了，却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先前在葳园里空坐的烦躁猛然上涌，几乎要冲到头顶。

    萧熠竟无言以对。

    当下又是一轮称赞诗画的场面话，萧熠知道尹毓此人很有才学，尤擅画技，但此刻实在没有心思，只是扫了贺云樱一眼，想要与她单独说话。

    贺云樱望向他的目光很是坦然：“兄长的行程也从来不与我说的。我为什么要与兄长说呢？”

    萧熠与尹琼海走到半亭跟前的时候，刚好便是贺云樱笑啐了孟欣然一声，又转头对窦启明笑道：“师兄不要听欣姐姐胡说，你的文章，荀先生也觉得好呢。”

    然而更让萧熠心中再度不安的，是他摸不清此刻贺云樱的心思。

    穿过那片翠竹，便是一座半亭，因为一面是墙壁，另外三面只有圆柱，并无门窗。

    他勉力压住心绪，平声问道：“你今日这样行程，怎么不打发人与我说一声？”

    循声望去，是回廊中岔出一条石子小路，小路蜿蜒如溪流，两旁植有翠竹，竹间隐约可见亭阁顶檐，大约是座宽阔方亭。

    但惯常本能之下，还是强自忍住，听着尹琼海笑着与正在作画的六叔尹毓招呼，又跟半亭中的几人寒暄，他也顺势过来，微笑颔首。

    萧熠自然点头，于是两人沿着小路过去。

    内里设了画架与一张极大的书案，有人正在挥毫作画，而旁边另有几名少年男女围观说笑，很是轻松。

    且此时此地，与当时五云塔上单独说话又不相同，并不适合更多分辨。

    勉强吃了两盏茶，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的萧熠再耐不住，寻个托词起身告辞。准备叫林梧去查一下，是不是孟欣然要推了这场宴会，或是贺云樱已经陪她去南阳居找素娘子。

    萧熠便也压了心头那一点焦躁，随口参与了几句，其间眼尾扫到窦启明，见他整个人消瘦了几分，白皙文秀的面孔上明显有憔悴之色，甚至也有了一点点的冷意。

    萧熠这才想起, 刚才有关尹毓兼承三派的评语，应当是七年之后才名扬天下。看尹毓此刻的画作，暂时只有赵骨燕风，且这燕派画风，也尚在磨炼。

    对此，萧熠勉强明白，心头却仍旧好像被小刀子刺了一下又一下。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大约是因着璋国公府如今的变故。

    第41章 真诚天然   真要还的话，兄长还……

    然而正当萧熠随着尹家二公子尹琼海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外走，却听西侧传来笑语，竟是孟欣然的声音：“樱樱，也就你觉得他那样好。”

    前世也好, 今生也罢，他处处思虑周全, 想将她护在掌心。

    窦皇后幽禁昭阳殿等死，璋国公府夺权在即，即便窦启明自身的功名求学并不受影响，不过窦家人平日比较亲近，关心之下，憔悴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