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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是第二个月?”贺云樱心中的惊骇逐渐翻起,谨慎问道。
平和浅淡的微笑再次在他的薄唇边浮起,一切遥远与惨烈的回忆,都只作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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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再次转脸远眺天边的似锦云霞,殷红如血:“归根到底,你怪我恨我,也是应当的。所有的性命罪孽,还是在我一身。”
萧熠曾经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没错。
“我的真心话,也不只是那一句而已。”萧熠苦笑道,“我想代你中毒,想拿我的命换你的命,我也想过弑君、杀人、玉石俱焚。”
萧熠再次沉了沉:“我查了他们所有人。”
萧熠侧身望向贺云樱:“我知道。所以我那时就不敢常去蘅园。见到你受苦,我——”
说到此处,他措辞越发艰难:“当时萧焯还在京城,我收到太医禀报,说你情形越发不好,萧焯当时喝了酒,在王府里大闹了一场。柴兴义那边,也送来了军报,青鳞卫折损了很多人。”
“结果祭旗的是我,却不配了。”这些政事关系,贺云樱也知道,再次淡淡笑了一声。
“局势到了那般地步,是因着我无能。与你,与旁人,都没有关系。”萧熠微微抬起手,有些想去再握贺云樱的手,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
萧熠的声音至此越发低下去,自觉这解释终归无力。
“二十日,终究没有结果,也没有解药。”
但他不是皇帝,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师出无名之下,将皇后太子与辅臣等一家家这样封府审问,更不要说以妇孺性命直接胁迫。
贺云樱这次没有再说话。
“总之,当时去蘅园,实在是牵挂,却又……不能再去看你。当时不知你出了门、到了华亭边……”
贺云樱心中默默推算时间,走到他身边,继续问道:“然后呢?你早些放弃,不,你本就不该这样大动干戈的。”
然而又不敢再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疯到什么地步。
“所以你早该放手的。”贺云樱心中一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顺着推想下去,也垂了眼帘。
他有些说不下去,又强自垂目干咳了一声,转开目光:“后来到了九月初,璋国公老夫人病重,昭国公夫人寻死,太子妃受惊小产,所有的封锁不解也要解了。”
“但,终归,那也是殿下的真心话。”
萧熠点点头,自己走到观景台边刚才贺云樱站的位置,亦同样远眺:“我调动了所有的青鳞卫与上林军,还让堂兄萧烈与萧焯从郴州赶来。将所有宫府封锁了二十天。”
“殿下政事繁忙,当然比我要紧。”贺云樱并不意外,淡淡哂笑一声。
“十年——恩爱?”贺云樱已经不想再说更多讽刺的话,只是重复了一次,抽回了自己的左手。
“我当时,最后那半个月,没有去蘅园。”萧熠又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抬眼望向贺云樱,“因为大半时间,都在与内廷司纠缠。”
“内廷司的纠缠,尚且一时可以应对,但因着萧烈与萧焯被我调动到京城,郴州骤然空虚,营中兵变,我三叔被人刺杀。萧烈赶回支援遇袭,死在乱箭之下。”
她之所以会为萧熠挡下那一刀,就是因为彼时文宗卧病垂危,政局已经到了最紧绷处,想杀了萧熠釜底抽薪的,不只是二皇子。
那话本是萧焯的酒后愤怒,但萧熠自己看着三叔与堂兄萧烈的惨死、下属的折损,局势的倾颓混乱,亦怪自己,为何如此冲动。
他说的很简单,好像他封锁的不是东宫、昭阳殿、诸国公诸侯府邸一样。
“但终究,我自己的性命还在,却折损了三叔、堂兄,还有许多青鳞卫的兄弟。而且,也没能将你救回来——你又是为我而死。”
贺云樱的神色和缓了几分,只是重新望向萧熠的目光,愤怒虽已散去,却仍旧不带温度。
“所以呢?”贺云樱此时已经不耐烦听萧熠继续讲这些她本就知道的前世政局,直接打断他。
萧熠继续淡淡笑道,唇边满了自嘲:“那时我才知道,自诩聪明一辈子,却终究无能,护不得枕边人。”
“是为了解药。”萧熠继续和声道,“当时我有怀疑二皇子,他已登储位,江山在望,容不下我这摄政外人,自是寻常。不过璋国公与昭国公,亦有从龙辅新君,以我祭旗之心。”
“到你中毒的第四十天上,我已经没有旁的法子,就这样一家一家地搜查,诈称知道是他们下毒,逼他们交出解药。”
“封府,搜查,挟持妇孺。”
“当然,最终还是没拿到。”
他想去看她,每日都想。
这样矛盾混乱的心思交叠在一处,最终却成了最荒谬的结果。
“除此以外,还有太子妃的娘家,平南将军府,璋国公的亲家,萧婳的夫婿……”
“但他们刺杀的是我,伤到的人是你,并非帝后遇刺、动摇国本。所以第三天上,已然物议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