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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澈还了一个平礼:“姨丈是来找皇后的吧,一起进去吧。”

    岳骏德不动声色,而是静静等待皇后的解释。

    岳骏德在心中长长的叹息。

    卫皇后和景阳公主不同,后者性格虽然有些骄矜之气,但是在其公主的风华下反而显得可爱,景阳觉得结婚生子,和乐融融就是最好的命运;但是卫皇后不一样。在出嫁之前,她是栗阳公主,是摄政大长公主身边得力的女官,每一次早朝,她都会在摄政长公主身边听政,在那个赢婴当政的时代,陛下只是一个皇位上的傀儡,栗阳公主对政治的介入要比陛下深的多。

    “公子澈,”岳骏德回头,微微欠身,“微臣有礼。”

    同样的命运和性格总是重复降临到同样的血统中。

    岳骏德尽责地将夜宴一切准备妥当的事宜俱陈以告,卫皇后问了两处细节,稍稍做了些调整,正当岳骏德准备垂首退出殿外时,卫皇后突然叫住了他。

    卫皇后的语气依然严厉,在岳骏德听来却已是强弩之末:“对,宣宗做不到的事情,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做到,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不会改变的。有种你去找你父皇,告诉他你要当皇太女,你看他怎么说!”

    婚姻终究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摄政长公主临终前还政于陛下,条件是让陛下迎娶栗阳公主为皇后,年轻的陛下如初升朝阳一般踏上政坛,迅速就收获了民心,像一颗璀璨的明珠;而卫皇后因为是摄政大长公主坚定的拥趸,原本是要向岳谊一样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但是皇后的位置挽救了她,这也是摄政大长公主临终前为义女做的最妥当的安排。

    岳骏德忙接话:“景阳公主那边,微臣会劝说她的,犬子才疏学浅,实不敢高攀公主,以往都是大人们的戏言,皇后娘娘为了公主的远大前程,必会深谋远虑,有更好的安排。”

    “把牲口卖到本地和卖到外地去有差别吗?还不都是要宰来吃肉的!”婵羽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她常常使岳骏德想起故去的宣宗陛下——摄政大长公主赢婴。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再身处自己经历的险境。

    想必是皇后要在今夜为公主确定联姻对象,却怕公主脾气太倔闹起来不好收场,于是才作此安排。卫皇后是想分摊风险,无论公子澈当不当的成太子,通过公主的婚姻结一门有权有势的亲家,对巩固后位多少有助益。

    “她爱吃的桂花莲藕、桂花酒酿圆子、焖烧八宝鸭、酸笋鸡皮汤,你都记得安排人给她送过来。”

    “那不必麻烦珍珠姑姑了,孩儿自己去找。”说着便拔腿向后面寝殿方向跑去。

    卫皇后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在这一点上,母女几乎一脉相承:“你是皇室的孩子,公主的婚姻决不能浪费,宣宗陛下说过‘皇室和贵族的婚姻必须要实现政治利益的最大化’,这是我的宿命,也会是你的宿命,你看你是要痛痛快快地接受还是要做无畏的反抗?”

    可是婵羽还太小了,她还不理解,她带着哭腔说:“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沉寂如冰的气氛在母女之间蔓延开来,良久,谁都没有做声。

    岳骏德跟在公子澈身后进殿,卫皇后正在女官珍珠的打扇下饮茶,公子澈欢快地向前跑了两步行礼问安:“母后,这秋后的蚊子可毒的很,孩儿五日前被叮咬处至今还痒,刚才从水榭走过来,手臂上又添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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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妆台上第一个抽匣里!”卫皇后冲着儿子的背影补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岳骏德。

    “我不信我的宿命就只有靠婚姻来换取价值!”婵羽斩钉截铁地说,“说到底,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也当做父皇的继承人之一,可是赢澈有的东西我都有,为什么不能是我!”

    “若是陛下问起来,就说夜里风凉,公主睡觉踢被子,染了风热感冒,体力不济,我安排她在殿内早早休息了。”

    说着将袖子挽起,伸出手臂给皇后看。

    “今夜的中秋家宴,婵羽就不去了。”

    “她真像一匹烈马啊,永远不服管教。”

    婵羽跑出殿外,伸出手臂,神鹰稳稳地落在她的臂上,一人一鹰一溜烟跑远,岳骏德两手端于大袖中,远远望着婵羽的背影,她仿佛又长高了些,修长的四肢跑起来的样子姿态舒展,脚步轻盈;陛下和卫皇后都是高个子,婵羽长大也必不会矮;她的轮廓更像陛下,这也是他和公子净长得格外像的原因,但婵羽继承了卫皇后的双眼,眼头深邃,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样子将来恐怕会让很多少年害相思病,至少自己家里已经有一个了。

    皇后瞧了瞧,吩咐身边的女官珍珠:“去把我妆台上那盒翡翠绿玉膏拿来给公子澈涂一涂,”说着又看向儿子,“我那药膏用的是你大父征百越时从当地老药农那里弄来的土方子,最是有效,保管你涂上立刻止痒,一日就可消肿。”

    岳骏德点头:“诺。”

    所以岳骏德能理解卫皇后,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皇后的头衔,她要不惜一切地保住这个头衔,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孩子们;而她知道政治的残酷,因为她曾身处其中,深陷其中,她以输家的身份退场,从而保住了性命。

    她才刚满十岁,已经有这样的野心,岳骏德不敢想象她长大以后会有何等作为。但是坚钢易折,她和公子澈身上都存在这危险的特质,想必是血统赋予的优越感,注定她总是想什么说什么。

    卫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声气:“景阳那边……”

    岳骏德面色如常,答了一个“诺”。

    卫皇后的声音带着母狮般的嘶吼:“因为你不是男孩子!”然后她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哀伤,“我也希望你是男孩,我多希望你是男孩!”

    婵羽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哽咽着问:“所以我的原罪就是我是个女孩吗?”

    一声清脆嘹亮的哨声传出殿外,须臾之间一片黑影就略过岳骏德的眼前,那是婵羽的鹰,通体漆黑,眼神锐利,气势凶猛。虽然个头还只是大乌鸦般大小,但是翼展已足有五尺。这种鹰不是普通的种类,而是老秦人世代奉为图腾的神鹰,据史书记载,最大的神鹰直立时高八尺有余,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高些,翼展更是达七八丈,书上记载这种巨鹰可以驮着一个成年人翻山渡海,关于这一点岳骏德心中始终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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