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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是瑚琏，赢澈松了一口气。金坆是他们共同的秘密，他们发誓要让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带去坟墓，因此赢澈一直觉得他和瑚琏的关系要比其他人更近一层。

    说罢，天孤和天伤便与坤伦告辞，径自去寺中正殿门口打坐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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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伤行者回应了一句佛号，用低沉的声音黯然道：“我二人近日夜观天象，发现天府星似有失辉之势，还望能够化险为夷，好自为之。”

    赢澈不记得赢净问了什么，从小他就没有把这个兄弟当做过对手，他问什么根本不足虑，而老宫女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不知所云，赢澈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不重要。

    你不会是唯一——慕冬的出生让婵羽不再是永泰宫中唯一的公主；

    骤然听到金坆这个名字，赢澈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一瞬，他回头看见说话的人是瑚琏。

    天孤和尚微微颔首：“黑龙已经聚气，陛下亲眼所见，我二人此行长安的目的已经达到，参加完宫中的中秋家宴，不日即将返回师门，在此期间，除几日后的中元节灯会法事，我二人就在此间居住，不进宫叨扰了。”

    但赢澈当然记得婵羽的问题——“我会一直是帝国唯一的公主吗？”

    坛海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么看来，婵羽和我是平起平坐的。赢澈想。他陡然意识到在这场储君之争中他的资本还不如赢净，虽然赢净的母妃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是自己如果想要和卫皇后划清界限就意味着一无所有，他所拥有的一切只是因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子。多么讽刺啊，居然婵羽是三个人里出身最高贵的。

    “中秋节那日，我会安排你和公子澈见一面的。”坤伦最后补充一句，依然没有去看坛海的表情。

    第七十九章 君子不器

    “黑龙聚气”的说法甚嚣尘上，远比上祀节捉龙鱼时自己和赢净背后显出龙纹身的消息来得更猛烈，即便父皇是天子，也无法不正视天启吧。更何况还有宣宗赢婴摄政在前，可以说，婵羽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七月半，中元节。

    赢澈记得自己问的那个问题，顺着老宫女“去找金坆”的指示，此时心中已有了答案。

    坤伦做出的决定是不容更改的，无论愿意不愿意，坛海只能全盘接受。

    两人回到青龙寺的禅舍时，太阳已经落山，夕阳的残晖将寺中盛开的荷花和莲花镀上一层金边，左国师天孤和尚和右国师天伤行者正浴在这一片晖光中，遥遥向着坤伦双手合十一礼。

    父皇和婵羽在赢澈水榭的另一端下六博棋，卫皇后在一旁打扇观战，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赢净和他的母亲贾美人都不在，两个月前贾美人被送出宫帮和靖公主备嫁，然后再也没回来，而赢净自那以后除了上课也很少出门，赢澈心里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只是过于秘辛而不为人知。而就在自己以为已经把赢净这个对手排除到储君之争以外的时候，婵羽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在陨石里得到了墨玉，背上也显出了龙纹身，而巧的是，恰恰就在他们三个人十周岁生日的那一天。

    而老宫女的答案在当时看来有些危言耸听，但时至今日再细想则意味深长——“你不会是唯一，也很快不是公主，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回宫的路上，坤伦坐在轺车中将坛海托他转交给公子澈的小布包从怀中拿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天色已晚，坤伦安抚了坛海几句，与之辞别，便离开了大青龙寺。

    也很快不再是公主——墨玉和龙纹身的出现，难道意味着婵羽会成为储君吗？储君，是不是就是婵羽想要得到的东西？

    最终，坤伦还是将那小布包从轺车车窗中远远地扔了出去。

    “而且，我也需要一个自己人帮忙盯着公子净，”坤伦目不斜视，“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赢澈蹲在水榭的台阶上，把一盏河灯轻轻推入太液池，池中已经漂浮着上百盏这样的河灯，黑色的水面上恰如星河点点。赢澈看着自己送出去的那一盏随着太液池的水波悠悠地远航，渐渐融身到更多的河灯中去，心中莫名生出寂寥之意。

    三块玉，三条龙。

    赢澈静静地看着瑚琏将一盏河灯推入水中，良久，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倒也不是不可能，大秦属水德，尚黑色，婵羽既然是黑龙，那自然比身为青龙的自己和身为白龙的赢净要更靠近皇权，而且理论上，她还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

    “皇后千秋节那天，在校场，”赢澈站起身，帝后和婵羽还在兴致勃勃地对弈，宫人们也无人注意他们，赢澈示意侍从们远远地跟着，引着瑚琏往岸上人少的地方走去，“我说要娶你——”

    坛海的弱点就在于太重感情，但重情这件事有时会给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带来杀身之祸。

    坤伦自知不便挽留，便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你的那盏灯是为了金坆放的吗？”

    坤伦走上前：“两位国师缘何今日不在宫中？”

    父皇会立婵羽做储君吗？赢澈拿不定主意。他找不到父皇这么做的理由，也找不到父皇不这么做的理由。

    赢澈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下第一场冬雪的那天夜里，也是他们三个人夜半时分在兴乐宫的长秋殿里，一个瞎眼的老宫女说能够看出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可以回答一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