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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这几个月咱们都学老庄子,大家应该明白,他一贯都是主张表现虚怀无为,随应自然,不受外物束缚的思想,那么这篇田子方也一样。岳攸至,你从‘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开始,读到‘夫魏真为我累尔’。”

    在岳攸至朗读正文的时候,杜栩先生闭上了眼睛,双手自然垂在盘着的双膝上,就像老庄笔下追求的隐逸之士,他身上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出尘气质,就像雨后初晴时的风。而温纳特先生也默默地坐在后面的书案后,什么也没有多说。

    赢净丢来一个纸团,婵羽用袖子遮着手,迅速而又隐秘地把纸团握在手掌中然后拿到书案下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此番东风压倒西风矣”。她抿嘴微微一笑,把纸团收在袖子里。

    自从父皇下旨实行杜栩和温纳特双少傅教学以后,分别代表东西方的杜栩先生和温纳特先生究竟谁的学问好一些,婵羽和兄弟们在私下讨论过好多回,不过都没什么结果。两位少傅自从共事之后为了课时没少产生争执,被婵羽戏称为“东风西风之争”,后来双方勉强达成一致由杜栩先生单数日执教,温纳特先生则是双数日,但后者以间隔太久不利于知识的记忆而提出每天上午两个人各执教一个时辰,先后顺序按照单双日区分。

    岳攸至读完那一段佶屈聱牙的经义后,杜栩先生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盘腿坐在书案上的姿势,开始侃侃而谈。他先由断句讲起,然后到具体每个字或词的释义,继而将整句融会贯通起来解释给大家听。他根本都不用翻阅竹简,却能够倒背如流,仿佛那些字词句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熟悉它们,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和声音。

    杜栩先生从魏文侯讲到温雪伯子,再从颜渊讲到列御寇,这些人名在他的讲述下被再度赋予生命,他知道他们的生平经历,逸闻野史,他温和而又不失幽默的口吻在说起这些先贤时就像在谈论一个幼时的玩伴或分别日久的老友,客观又不失温情。婵羽觉得在杜栩先生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亲切的,有温度的,值得爱和尊敬的。他从不评判那些故去的人的功过,而是拿出来让大家讨论,他最喜欢大家争论的激烈却又没有结果的时候,“真理不辩不明”,他如是说。

    “今天就到这儿,庄子的书我们就先学到这里。再过几天就是端午,我们趁此机会来讲一讲屈原大夫的《离骚》,《离骚》是一首长诗,回去以后把前十行读熟,从‘帝高阳之苗裔兮,到‘恐美人之迟暮’,记住了吗?好,放课。”

    有一炷香的短暂休息时间,婵羽伸了个拦腰,手掌依然有些发痒泛红,若不是杜栩先生拦着,五板子打下来,这只手必得肿的像发糕。

    “哎?温纳特,你这是什么书?”杜栩先生看向詹姆舅舅的方向,用饶有兴致的戏谑口吻问道。

    詹姆舅舅有一本极大极厚重的书,木板制的封面包裹着棕褐色的牛皮革,已经被抚摸的有些磨损,书页是纹理细腻的羊皮纸,泛着陈茶的黄色,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格兰德字母,书页的边距和文字的行距之间又用更小的字体记着注脚,婵羽只扫过一眼,就因太过艰深而放弃了。而詹姆舅舅,大家的温纳特先生则是每堂课必带着这本大而厚重的书。

    “这书上的小人儿怎么都不穿衣服?哎,你这样教孩子不好吧?”杜栩先生带着调皮的笑容继续发问,而温纳特先生明显皱起了眉头。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婵羽和赢澈不分先后地撕扯着对方的袍袖冲到那本厚书的前面想要看个仔细,却被杜栩先生一左一右用手捂住了眼睛。

    “去去去,看什么看,小孩子非礼勿看。”

    杜栩先生将那本书捧在胸前:“温纳特,想不到你是这样不正经的人哈哈哈,这本书怕不是你夜夜当枕头枕着睡觉吧?”

    婵羽看到詹姆舅舅面色冷峻,但耳根已经泛红,他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杜栩先生则像捧着个千年大宝贝似的一闪身:“不给!你为人师表,书里却有这种儿童不宜的内容,你必须解释清楚,不然我告诉陛下和皇后去。”

    詹姆舅舅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那是我在诺院研修人体医学时做的笔记,我叫你还给我,就现在!”

    “略!”杜栩先生伸出舌头做了个嘲讽的鬼脸儿,“你来抢呀!”

    说着捧着书从乌木书案上跳下,长腿一迈就踏着学生们的红木书案几步蹿到了温室殿外,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在几丈开外:“詹姆斯·温纳特,有本事来抢回去!”

    岳攸平正从后殿解手回来,裤子还没提好,只见一个先生如大马猴似的嘻嘻哈哈蹿出殿外,另一位先生气急败坏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他向着在场的人抛过来一个眼神,大家均一脸茫然。

    “舅——温纳特先生,咱们还接着上课吗?”婵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詹姆舅舅言简意赅地抛下一句话追了出去。

    嚯!师父都走了,这谁还要在屋里待着?

    “走!跟上去看看!”

    “太好了,玩去喽!”

    “不用上课啦!”

    大家兴奋地叽叽喳喳地一窝蜂冲了出去,追随两位少傅的脚步而去。

    待到婵羽一干人等追到习武校场的时候,杜栩先生和詹姆舅舅已经用练习的木剑打了起来。

    杜栩先生左手持剑,右手依然举着那本大部头的书与詹姆舅舅交手。詹姆舅舅右手持剑,攻势凌厉,招招都攻向杜栩先生的手腕或手臂,杜栩先生表情松弛,步如游龙,闪身滑步腾挪间便轻巧地避过詹姆舅舅暴风雨般的攻击。

    杜栩先生摇头晃脑,洋洋自得,阳光下露出一排白牙的笑容在婵羽看来更像是在向詹姆舅舅挑衅。

    男孩子们被越骑校尉拉到一边对准靶子练习射箭,却各个心不在焉,眼神直往斗志正酣的两人身上瞟。婵羽和瑚琏靠在校场的围栏上,一边吃着用井水浸过的南境甜瓜,一边目不转睛地观看这一场精彩纷呈的东西剑术较量。蜜糖一样的汁水流在脸颊和手心,不多一会儿就黏糊糊的。

    杜栩先生以书做盾,有效地削弱了詹姆舅舅的攻势,看来这本书对后者真的很重要。詹姆舅舅好胜心强,长于进攻,耽于心有挂碍;而杜栩先生工于心计,防守滴水不漏,体力绵长持久,还不住地打趣詹姆舅舅,他每多说一句,詹姆舅舅的攻势都会变得更加猛烈。

    婵羽用胳膊肘碰碰一旁的瑚琏:“瑚琏姐姐,如果让你必须选一个人嫁给他的话,詹姆舅舅和杜栩先生你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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