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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罚?”
婵羽眨眨眼睛:“岳师傅说这只是传闻,太宗陛下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而且宣宗陛下是女人,女人是不能继承皇位的。”
卫皇后叹了口气:“宣宗陛下一生辅佐了三位皇帝,死后极尽哀荣。婵羽啊,在这个宫里,有无数的人在盯着我们,盯着我们的的位子,离开了这个位子,我们什么都不是,头衔赋予我们的权力,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是你的父皇。”
岳谊板着脸,一丝不苟地说:“公子犯错,伴读受罚,这是自来的规矩,不容求情!都给我回到自己位置上坐着去!”
二了吧唧的婵羽看着大家跪她也跟着跪下:“学生也愿意替攸至表哥挨打五下。”
赢澈原本想趁着岳师傅抽背《商君书》的时候偷偷遛进温室殿,猫着腰,不着痕迹地爬到最靠近殿门的那一张红木案几后,以此来掩盖自己冬至休沐后的第一次迟到。食时二刻正式开始上课,岳师傅习惯花两刻钟的时间抽查背书,通常他都是闭着眼睛跪坐在师者的案几前,若谁背的卡壳他便提醒一二字,一般不会睁开眼睛。背书的顺序是按照温室殿中案几排列的顺序,由前到后,前三后二,刚好容得下五位学生。赢净永远第一个到,然后是岳家兄弟和胞姐婵羽。婵羽很少能比岳家兄弟来的早,她离迟到往往是一步之遥,在这一点上姐弟俩倒是出奇的一致。这也就意味着等自己到达的时候,抽查背书的环节已经结束,而岳师傅完全不会发现自己来的如此之晚。
“岳师父也是这么说的,史书上都赞美宣宗陛下的德行和才干。”婵羽木木地说,她不知道母后为什么提起这位姑祖母,早在自己出生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呀。
婵羽永远记得卫皇后说那一番话时候的眼神,有火焰在她的瞳孔里闪耀。
他的计划是如此周密,以至于太过自信,猫着腰爬进温室殿门的时候发现婵羽正坐在最靠近殿门的案几上,不怀好意地斜眼看着自己笑,而殿中唯一空着的案几是第一排正中间,正对着岳师傅。
岳攸至站起身,看了一眼青铜漏刻回答:“从长公主倒下算起,公子澈大概迟了四炷香的功夫。”
“不错,”卫皇后站起身,走向那副画像,抬头仰视,她的语气中充满崇拜之情,“太宗庄皇帝的长女。你可知道,当年太宗陛下原本并不想把皇位传给你大父,而是想要传给她。”
二十板下来,这大冬天的,隔着棉袍,岳攸至的后心也渗出斑斑的血迹。岳攸至痛的冷汗直流,但是却一直咬牙坚持,竟一丝疼也没叫。打完后,岳谊收起竹板,回到师者案后,岳攸平也忍痛回到自己座位。
哎哟了一炷香的功夫,结果没人上来关心自己,他这场戏演的也好没意思,于是臊眉耷眼,别别扭扭地站起来。
卫皇后站直身子,望着宣宗的画像,抬头挺胸地说道:“孩子,好好看着她,记住她,做和她一样的女人,百年之后葬入帝陵,你的画像也要高高地挂在这奉先殿的前殿,而不是像母后一样,只能在后殿和后妃们排在一起,以后你的子子孙孙也会像今天你一样,跪在这里,看着你的画像,暗暗下决心要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注1】庙号:在隋以前,并不是每个皇帝都有庙号,只有文治武功和德行卓著者方可入庙奉祀,唐以后,每个皇帝才有了自己的庙号。本文中庄帝、惠帝都是谥号。
婵羽一巴掌拍下赢澈伸向自己的手,顺势踩了他一脚:“起开,你才摔坏了呢!”
婵羽岿然不动:“我不,案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赢澈真是服了婵羽,她就比自己早来一刻钟,就像出生那天一样,真是什么东西都得和她抢。
“哼,岳谊说这话,真该打死,”卫皇后扶着女儿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听好,只要我还在这个皇后的位置上一天,就一定会扶着你和你弟弟走下去,但母后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你们的,而你父皇和太宗陛下不一样,他有两个儿子,也许很快就会有第三个……你弟弟和你大父一样身体不好,如果有一天母后不在你们身边了,我希望你要像你的姑祖母宣宗陛下一样,辅佐你的弟弟,绝对不要把我们的权力,把我们的地位放手交给别人,答应我。”
赢澈真是看不惯他们这悲天悯人这一套,便挤兑这位庶出的兄弟:“有你什么事?要打也是打我,我用不着别人替我顶罪。”说着撩起袍角,大大方方屈膝一跪,腰杆挺得笔直。
“这天下现在是你父皇的,将来就是你弟弟和你的。”卫皇后斩钉截铁地说。
赢澈捧起脚倒在地上耍赖,一边哎哟哎呦叫着我的脚趾被踩断了,一边乜斜着眼观看大家的反应。
“你起开,这是我的位置。”赢澈爬到婵羽跟前悄悄说。
“可是……岳师父说女人是不能当皇帝的,姑祖母是追封的皇帝,不是真正的皇帝,以后也不会有女人当皇帝的。”婵羽犹豫地说。
赢澈先站起来,无所谓地坐到靠门的案几后,另外三人也站起来,各拣地方坐了。
竹板高高扬起,刷刷落下,看得出岳谊师傅用了十足的力气,岳攸至的亲弟弟岳攸平先看不下去,跪下恳求:“师傅,我愿意为我哥挨十下!”
“岳师父上课时讲过,那是姑祖母宣宗陛下赢婴。”婵羽如实回答。
“迟到一炷香,罚笞脊五下,四炷香,一共是二十下。”
岳攸至回话完毕,主动跪下,挺直背脊,低下头,师傅岳谊拿起师案上那根长一尺,宽五寸的竹板,走到岳攸至的身后狠狠地抽打起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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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写上!赢澈暗暗咬牙,抬起胳膊肘捅了一下胞姐的肋骨,想撵走她,她却“哎”的一声歪在地上。赢净背书的声音停下来,岳师傅的眼睛睁开,赢澈的秘密潜入计划彻底宣告失败,一场惩罚在所难免。
婵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卫皇后说的郑重,婵羽只能点头,但心中并不解其意,又不敢反驳。
“岳攸至,公子澈迟到了多久?”岳师傅严厉地责问自己的长孙。
卫皇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宣宗陛下没有当上皇帝,并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你大父生下了你的父皇,而宣宗陛下始终没有结婚生子,太宗陛下为了江山后继有人,才选择传位于惠帝,但是他一直属意让宣宗陛下辅政。惠帝驾崩的时候,你父皇还没有你现在大,宣宗身为摄政大长公主,完全有能力取而代之,但是她没有,而是效法周公辅佐幼帝,最终在你父皇成年后又还政于他。”
“你干嘛,我没使劲儿啊,”赢澈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突然灵机一动,“姐姐你没事吧?师傅,我姐姐看上去可能摔坏了,我得赶紧带她去看太医,”说着就要搀起婵羽,拉着她往门外跑,悄声对她耳语,“你快装得疼一点,哎哟几声,咱俩都不用上课了,快点,”说着又伸手要去拧她一把。
第八章 以史为鉴(上)
赢净也跪下来:“岳师傅,迟到的是我的弟弟,攸至攸平实属无辜,净愿替他们受罚。”
“公子澈!”岳师傅浑厚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广明殿中,听说战场上的将军得有一副摄人胆魄的好嗓门,他的卫大父【注2】就有,看来这岳师傅的嗓门也一点不输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