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3)
赢骢笑道:“好啊,各位勇士请起。匈奴各部盛产宝马,朕还记得父皇在时,送了朕一匹匈奴部进献的宝驹,性子极烈,摔坏了……”
赢骢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双眉间微蹙,仿佛陷入深思,在座诸人也面面相觑,在席间纷纷交头接耳,低语猜测陛下何故话说一半却不再继续。而那几位匈奴部的使臣更是摸不着头脑。
中常侍坤伦躬身轻语:“陛下,陛下?”
赢骢回过神来,却没了方才飞扬的神色,他微笑道:“那匹马性子极烈,朕的马僮被他摔断了腿,但是在朕跟前还算老实。”
匈奴使臣与通译交换了个眼神,似是松了口气,那戴着金色项圈的大汉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通译通传道:“启禀陛下,延木合勇士说,匈奴人相信,宝马良驹是长生天昆仑神在凡间的使者,它们拥有灵性和神性,越灵性的马,脾气越暴烈,只愿意和他认定的拥有神性的勇士同行,只有像大秦可汗这样的真英雄才能征服最烈性的马。”
父皇听了这句话似乎十分满意:“好。这礼朕便收下了,回去替朕谢谢各部的可汗。着典客回赠各部可汗礼品,各位勇士请落座。”
“我能摸一下吗?”赢澈从自己席上走出,指着匈奴使臣的头问道。
几位匈奴使臣正要转身落座,却被公子赢澈清脆的声音叫停了脚步,纷纷回头疑惑地望着通译。
赢骢见通译面露难色,便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译?”
通译躬身低声道:“回禀陛下,匈奴习俗,忌摸别人的头颅,小人不敢擅自通传。”
赢净自来听说匈奴人脾气暴躁,动辄便要拔刀相向,流血死人,遑论牵涉到部族禁忌的问题,不知弟弟这样的要求用意何在。
赢骢面不改色:“赢澈,你要干什么?”
弟弟丝毫无惧:“他的帽子好看,孩儿想知道帽子后面垂着的是什么。”
说罢亦不等父皇首肯,径直对通译说:“你告诉这位最壮的勇士,说我觉得他的帽子好看,我也有好看的帽子,问他愿意不愿意跟我换。”
通译看了一眼赢骢的脸色,照实向屠何部使臣多勒布原话翻译了。
那多勒布勇士面色沉沉地听完,沉默地思忖,大殿中突然安静下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孩童的一时兴起,这是一个外交问题了,搞不好是要打仗的。自商朝以来,中原就有了完整的衣冠制度,通过冠帽就可以区分出一个人的出身、官职和阶级,在不同场合有着严格的规定,而中原的一部分礼仪多少也传去了异域,因此赢澈的要求很微妙,进一步退一步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读解,殿中的气氛十分紧张。
只见多勒布蹲下与赢澈视线齐平,摘下自己的帽子,双手递给赢澈。赢澈也恭敬地双手接过,一只手托着那帽子的尖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帽后垂挂着的动物尾巴。
赢澈面带微笑地问:“是貂尾?”
通译通传后,多勒布勇士面带赞许地点头。
赢澈礼貌地双手将帽子奉还:“您戴着更显威风凛凛。”
听完通译的传译,多勒布大喜,将帽后貂尾取下递给赢澈,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话。
通译忙躬身翻译到:“多勒布勇士说,公子澈小小年纪便慧眼如炬,有少年勇士的风范,这貂尾送给公子留作纪念,以后公子澈若造访屠何部,只要向见到的任何一个屠何部人出示这条貂尾,便会得到兄弟一样的待遇。”
殿内的气氛又活跃起来,赢净看到父皇赞许地抚摸着弟弟的头。赢净暗暗地想,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他向来比我勇敢。
通译还在继续:“多勒布勇士还说,谁不希望拥有公子澈这样的儿子。公子澈的前程远大,将来必将戴上大汗的帽子!”
赢骢哈哈大笑,命坤伦端过酒坛,与多勒布仰头举坛痛饮,何其快哉,殿内的气氛被推到又一个高点。
接着,西羌部的使臣也送上了一箱箱雪莲、红花等珍稀药材、一捆捆羊毛毡、装在许多漂亮木盒子里的蜜瓜干,还有几十坛酿造的葡萄酒,赢骢当即命人开了几坛与在座宾客分享。赢净是第一次见到葡萄酒,紫色的液体装在酒器里,有馥郁浓烈的葡萄香气,他一饮而尽,却发现味道与自己想象中的酸甜大为不同,口感有些涩,但回味却又有些甘甜,如果是葡萄汁那该多好呀,赢净不由得在想,但母亲悄悄告诉他夏天的葡萄留不到冬天,只能晒成干或者酿成酒,西羌到长安路途遥远,能尝到其中滋味已是十分不易。父皇按例也赏了西羌的诸位使臣,宴饮继续。
内廷排练了新的舞乐,舞姬们袅娜的身姿和翩跹的长袖令席间宾客赏心悦目,大臣们先后向父皇敬酒,而父皇也微笑一一回敬,宾主一片和谐景象。
赢净觉得双颊微微发热,双眼也有些困倦,“这一定是你刚才饮了葡萄酒的关系”,母亲盛了一小碗银鱼羹端到赢净面前,“喝了这个,封臣们还没有进贡礼品,宴席还得有好一阵子才能结束呢,行完大傩之礼之前,谁都不能退席。”
赢净点点头,用小木勺一点点舀鱼羹喝,鱼羹中有一分醋,想来是特地做给宾客醒酒用的。
“今年的内廷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歌舞真是俗得入不了眼,皇后娘娘您说呢?和当年贾娘娘比起来,这些都算是什么呀?”隔壁席的薛夫人突然发问,含着笑意,带着挑衅的意味。
赢净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要是有歌舞的场合,她总要玩这一套,永远都没够似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