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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书一怔,随即答道:“现在是二月十二日子时一刻。”
听见揽书的回答,舒如绰猛然一惊,掀开被子便要翻身下床,把揽书给惊了一惊:
“郡主,您这是要做什么?虽然卧房烧了银炭,但还是不太暖和,这样下床会着凉的,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奴婢来吧。”
拨开揽书阻拦的手,舒如绰低声道:“揽书,更衣,本郡主要入宫。”
“现在外面风雪正大,夜半时分,郡主若是有什么事情,明日进宫也是不迟。”揽书不无担忧地说道。
舒如绰淡淡地扫了揽书一眼,听不出喜怒地说道:“揽书,你的话太多了。”
四下的威势席卷而来,揽书的心徒然一抖,连忙噤声,迅速帮舒如绰更衣。
寻画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推门而入。卧房门因为内外温度不同结成的水珠随着寻画的动作滑落,蒸腾在温热的房间里,带来一股寒气。
“寻画,去唤醒车夫,就说本郡主有急事,即刻入宫。”
已经深夜,还在犯迷糊的寻画听见舒如绰的吩咐,连忙点点头,小跑出去了。
冬日衣衫原本就层层叠叠,舒如绰按捺着内心的焦躁,催促着揽书给自己更衣,待差不多之后,转身朝外跑。
“郡主,裘衣——!”揽书去了里间拿出厚厚的遮风裘衣,不过转瞬的功夫,已经不见了舒如绰的影子。
抚摸着手中纯白的裘衣,揽书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郡主如此焦急……
寻画想必是在马车前候着的,府中大多数人都歇息了,她也不能跟出去,需守在府中,以应变故。
风雪簌簌,顺风打在疾驰的马车之上,隐隐能听见雪落的声音,与马车碾在新雪上的吱呀声交映。
所幸郡主府距离宫中不算远,虽然积雪深厚,但是马车还是很快赶到了皇宫。
不等寻画恭敬地搀扶,舒如绰便一跃下了马车,飞快地向宫中跑去。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狠狠地擦过脸颊,似是一把利刃,冻的人生疼。
顾不得那么多,舒如绰一路向正阳殿奔去。
寻画紧紧地跟在后面,用已经冻僵的手高举着郡主府的令牌,为舒如绰开路,以防有不长眼的侍卫伤害到舒如绰。
正阳殿,当今大辽圣宗皇帝萧朗的停灵之处。
因为时局问题,圣宗皇帝去世之事秘不发丧,所以守灵的只寥寥几个绝对的心腹宫人。
待舒如绰进殿的时候,却见那些宫人一脸惊悚的看着棺椁,看那动作,随时都有要拔腿落荒而跑的倾向。
“咚咚咚!”
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里传来急促的敲打声,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声音,在北风呼啸声中,多了几分诡异和阴寒:
“救……我……”
“啊——”有胆小的宫人惊悚地尖叫:“皇上诈尸了——!”
“闭嘴!”舒如绰厉声呵斥,脚步不退反进,目光冷凝的扫过所有的宫人,沉声道:“开棺!”
许是在所有宫人眼中,舒宁郡主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又温声细语的,乍一见如此势定千钧的舒如绰,都被镇住了。
半晌,才有一个握着拂尘的公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苦着脸道:“郡主,皇上已经盖棺了,怎可开棺,那可是会破了气运……”
“救人要紧,皇上没有驾崩!”认出此人是萧承殿中的掌事公公燕公公,舒如绰神色平静了些许:
“不必害怕,本郡主在这里,若是有事,本郡主一力承担!开棺!快!”
舒如绰的威信是很有作用的,大辽人受大昭人影响,多是礼佛,但是在舒如绰的吩咐下,有大胆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棺椁,一点点解开固定棺盖的榫卯。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棺材内的敲棺之声渐渐小了下去。
在众人合力之下,沉重的棺盖终于被打开,却无人敢向内看一眼。
深吸一口气,舒如绰克服内心的恐惧,缓步走向前。
她自小就很害怕鬼神之事,加上经历了匪夷所思的时光倒流之后,对于死亡之事更害怕,所以完全是靠着一腔勇气,才能挪动脚步。
“绰绰,别怕,我还没死……”虚弱的声音自棺椁之中传来,一只苍白又瘦削的手自棺椁之中探出,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棺椁之中的人慢慢坐起了身子,露出一张虚弱却仁善的脸。
舒如绰见状一怔,停下了脚步,旋即落下泪来:
“皇舅舅……”
“咳咳……”圣宗皇帝用力咳嗽着,一面顺着气,一面说道:“朕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我竟然,竟然又喘过来气,看来朕……命不该休……”
知道这是时光倒流的缘故,舒如绰用力点点头,似乎是在给自己坚定的信心:“皇舅舅那么仁慈,上天不会忍心带走皇舅舅的!”
“你这孩子……”圣宗皇帝的身体虚弱极了,天气严寒,他在阴寒的棺椁之中冻的瑟瑟发抖。
“快,将皇舅舅抬回寝宫!”舒如绰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扬声吩咐。
那些呆愣的宫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向前将未死的当今皇帝给抬出了棺椁,抬去就近的寝宫。
“绰绰……”圣宗皇帝显然强撑一口气,离开之际,他看向舒如绰,疲软地招了招手:“你过来……有些话,我必须……必须要告诉你,恐怕我一死,真相将会永久埋没。”
从圣宗皇帝的严肃神色之中,舒如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点点头,跟随圣宗皇帝和宫人一起进了寝殿。
第14章 一只挖炭的喵
大地苍茫。
雪,一直在下。
一片一片,似是落在舒如绰心底最冷的地方。
“郡主……”走到正阳殿前,寻画就被宫人给阻拦住了,只能看着舒如绰独自进殿,而寻画只能在外等候。
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如若不是殿外实在太冷,寻画简直就能在殿门前睡着了。如今看到舒如绰有些精神恍惚的出来,不由有些担忧。
将近卯正时分,天际已有朦朦曙色,风雪也小了很多。
细碎的雪花落在眼角眉梢,融化在只残留些许温度的脸颊之上,冰冷刺骨。
舒如绰转眸,扫了寻画一眼,淡声道:“寻画,你坐马车回府吧,本郡主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郡主,您几乎一夜未眠,还是先回府歇息,若是有什么事情,休息之后再做也不迟。”寻画怎么可能让精神恍惚而且一夜未眠的舒如绰独自一人出去?
哪知素来好脾气好商量的舒如绰,这一次的态度却不容置喙,她神色微沉,语气亦是重了几分:“怎么,现在本郡主的话,你不听了吗?”
“不是,郡主,奴婢,奴婢是……”在自己主子面前,寻画焦急的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明白寻画是在担心自己,舒如绰放缓了语气:“好了,你回府吧,本郡主知道分寸。若是认我这个主子,你就不要再犹豫。”
寻画无法,只能默默地看着舒如绰一个人出了宫,走向未知的地方。
卯正时分的大辽,坊市之上已经零零星星有人出入,声音逐渐喧嚣起来。
但是舒如绰的耳边,永远只萦绕着圣宗皇帝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绰绰,你的母亲,不是战死沙场的,而是……被人构害而死……”
原来自己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可是自己的母亲封国长公主,对辽忠心耿耿,朝中风评一直甚佳,是谁,是谁要害死母亲?
为什么皇爷爷和皇舅舅,不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太多疑问萦绕在舒如绰心头,她只觉得惨然凄凉。
母亲是悄无声息嫁给父亲的,两人归隐于市,而自己,正是出生在富庶的大昭。
可是,她六岁那年,便没了父亲的消息,母亲也不知父亲到底是死是活,无奈之下,带着六岁的她回到辽朝,继续生存下去。
母亲身为辽朝封国长公主,武艺了得,所以常年外出和女真族作战,在她十岁那年,最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她一个孤女,寄居在不算故乡的地方,虽然皇爷爷和皇舅舅待她极好,她也谨小慎微,不敢有分毫偏差。
所以这么多年,造就了一个忍气吞声的她。
一个,可悲的她。
恍惚之间,感觉眼前似乎没了路,舒如绰抬眼,看见眼前建筑之后,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府邸不算深阔,顶多四合,却是坐北朝南,与大昭建筑是一样的格局。
辽朝是自古留下的习惯,国君继位需东向拜日举行燔柴礼,所以建筑也是面向东方,如此一来,这个府邸其他东向建造的建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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