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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双没说话，但她熟悉的眼神让他知道了答案。他似是了了什么心愿一样松了口气，看着她说：“我一只想和姐姐说，那年你回来，那天，其实我很欢喜。”
更何况，他还中了剧烈的毒。这副身体太糟糕了，她就算就回来也只是多撑一些日子。
陈皮阿四有点狼狈，身上多处血口子，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就像是死了一样。她回过神来就查探他生命体征，这一看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似是没了力气，抬个手都吃力得很，却还是慢慢抓住了她凑近的手，在脸上贴了贴，唇角僵硬扯动，好像是想对她笑一笑，“姐姐，你还在，真好。”
他的身体很奇怪，各个机能已经衰竭坏了，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垂垂老矣的病人，但……她看向他不显老的中年脸。她早就有疑问了，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看起来挺精神。如今看来，这都是假象，皮囊还年轻，可里子里早就不行了，应该是借助了外物。
再见，小陈皮
她只觉得被握住的手发烫，让她很想抽身离去，逃避这个场景，但是，她好像也没了力气。按下难受的情绪，她重新掏出丹药给他，“先吃药吧，不然……”
“姐姐。”
她有点怂了，万一来个麻烦的家伙，又要耗上不少时间对付。
他好像累了，有气无力的说：“姐姐的肩膀没有以前有安全感了呢。”
地上都是鸟的粪便和蚰蜒生活的痕迹，但是没有它们的尸体，吴邪他们还没有到这里。她心事重重踩过去，走到青铜门前，寻找想要的字。
“嗯，我在。”她几乎要哭出声来，强忍着发出呜咽声。
他说着说着溢出了眼泪，狼狈大哭，“我就是委屈，姐姐为什么要丢下我不管，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可以改的，我改，我真的改……”
随之而来的是肩膀的重量忽的加重，她僵着脖子没有看他，静静看着前方，扯了个笑回道： “再见，小陈皮。”
“嗯，我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只可惜……我没有活成姐姐希望的那个样子，我变坏了。”陈皮合眼自嘲笑笑。
没死，但是也救不回来了。
“再见。”
陈皮的死，是她没有预料的，也许他会死，但她没想到，他会给她留下这么一个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坐在地上，一直等到他的身子逐渐僵硬，才给他整理了衣冠，把他的身体收入戒指。她不想他死在这黑森森的墓中，等到很多年后才有人发现他的骸骨。她想带他回去，好好安葬。
对！不能怂！
“你……”凌双想说什么安慰安慰他，最终不知道说什么，他竟还记得她说的话。
凌双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一侧。他似是意识不大清醒，眼底犹如附了层薄雾，瞳孔涣散，过了一会儿后才逐渐聚焦回来。看到凌双后，眼尾不知怎么又来了雾气，涩哑开口唤道：“姐姐。”
不知是因为受到陈皮的死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接下来的路很顺利，这里的确离青铜门不远了，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她亲眼见证了传说中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姐姐，下一世，我再朝着那个样子努力，好不好。”
凌双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眼睛通红，当初的少年，到现在的陈皮阿四，怎么会这样。这件事对她来说记忆犹新，他却记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的临死之前。
她掏出一颗丹药打算给他喂一颗，在靠近嘴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吓得她手一抖，药丸咕噜咕噜滚一边去了。
她撸起袖子就开始推棺盖，推不动，干脆一掌拍开。躺在棺材里面的人露了出来，她失神了一瞬，竟然是陈皮！
看他这样模样，凌双泛起了一股酸涩，不知道说什么。
收拾好情绪，她继续往前行。
“姐姐，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啊。我很感谢你，感谢你那天突然进入到我的生命中。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和他们同归于尽了吧。”
陈皮破涕而笑， “姐姐，我可以再靠靠你吗？”
随着他的语调，凌双仿佛被带入了小时候，如常回道： “因为小陈皮长大了，自己就比我有安全感了啊。姐姐的肩膀，已经护不了你了。”
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好。”
回忆着久远的记忆，就像他还是年少时的模样，表情带着懊悔，“但是，我却凶了你。我，我本来没想这么对你的，但是……我当时就是，就是忍不住。我……以为你会追上来的。”
看着哭成小孩子一样的陈皮，她心被揪着似的，伸出手就像当年那样，轻柔地在他发顶摸了摸以示安抚，颤着嗓音道：“对不起，小陈皮，姐姐错了，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陈皮阿四这时候又清醒了几分，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的，竟然支着上半身坐起来，靠在棺壁上，平视着她。他推开了她的药，脸上因为喜意回了几分血色，“姐姐，你都记起来了，是吗？”
他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没有了活人的呼吸。凌双知道，这是他的极限了，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去了，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她无声将自己往里面坐了坐，方便他的头能靠到她肩膀上。陈皮脸上又增添了几分喜悦，就像以前那样，把脑袋轻轻靠到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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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来都来了，总不可能临门一脚又走了吧，万一里面是她认识的人，还活着呢？
得到了她的回应后，似是满意了，过了很久都没再说话。凌双小心翼翼的，不想打破这份最后的静谧，墓室中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眼泪低落在地上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