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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问：“你想说话吗？”

    什么？不是灵泉？

    他缓缓绕到她身后，她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就听到他淡淡说：“回去后，就不要和柳青月和萧明风提起我了，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眼见着自己就要穿透而过，她逆行经脉，开始强行冲破定身术，就算筋脉尽断，也决不能回去！

    “你现在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不和你和他们说吧。”他转过身来看向她，她眼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突然就很想大哭一场，但是他却流不出眼泪，最后露出了个不像是笑容的笑容，“当时，我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我不敢早诉你们，还要不能让你们察觉分毫。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挣扎到最后，哪怕卑微的活着，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和我娘。就在你失踪的那会，我娘，没了。我也被他们追杀，意外到了这里。”

    她的暗示他收到了，心里微微松动，但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变得冷酷无情，“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当吧，哪怕你恨我。”

    只是她再怎么骂也没有鸟用，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浮空而上，又缓缓飘向崖底，很快，她的脚便感受到了水的冰冷。这种凉意慢慢的从脚尖蔓延到腰部，再到胸口，脖子，最后，她眼中全是血红。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纪衡已经走到她面前来了，他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换上的是阴郁的面色，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疲惫。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纪衡，很陌生。

    她想质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相信他是会伤害朋友的人。可是，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有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他。

    凌双死命瞪着他，你特么知道我不愿意还这样做，纪衡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这样做了，咋们这份友情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没想到她不常与他见面，竟然都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忽然就想通了，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借用灵泉将她引到这来。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解开。我怕你一说话，我就心软了。”

    她觉得好失望，这下就等着坐吃山空吧。等等！他是说这里连接着灵界？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下方的血红，“我将你带来，并不是想要害你，我永远都不会这样做的。其实，我骗了你，这个并不是灵泉，它是一个空间漏洞。这个漏洞的另一头，连接的是灵界，我就是通过这个来到这里的。”

    她蓦地重新升起了怒火，那你还问？

    凌双陷入了回忆，她收到柳青月说纪衡出事的消息时，她也正在历经心灰意冷的阶段，她被重伤，全力瞬行后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就支撑不住昏迷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妖界，是流觞救了她，却不知此时纪衡也在经历着生死存亡。

    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恳求，求他不要这样做，她不愿意。

    凌双心里大喊：所以你将我引来到底要干什么？！

    他看到她眼中的愤怒，不可置信，悲伤的情绪，自嘲笑了起来，声音沙哑，“不敢相信是吗？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你说的对，人心也是会变的，比如我。”

    凌双心里一疼，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每次去看他们的时候，他的修为最是缓慢，她也问过，他只说自己资质不行，又爱玩。她也只能说他几句，给他一些自己炼的丹药。

    纪衡！你特么要是真敢推她下去，你才要死定了！

    凌双看到了，另一头，是另一片天地。

    是她对不起他，没能及时在危难时刻施以援手。她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

    我不要回灵界啊！纪衡！墨云珏还在这，她怎么可以回去。

    他无法直面她的视线，背过身眺望远处，声音苍白无力，“我也想一直保持着以前和你们在一起的我，但是命运捉弄，偏偏不放过我。你不是想问我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亲爹嫌我是个麻烦，继母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除掉我为她的儿子铺路。我和我娘已经躲得远远的了，没想到她还是不放过。你后来拜入了玉清仙尊的门下，我也拜了邢长老为师，本来这个结局是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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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因为来的路上，他已经模拟了许多遍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完全可以推断。

    她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里复杂，那他为什么一次都没跟她说过，如果说了，她肯定会帮他的。

    她虽然为他所经历的心疼愧疚，但是不代表她现在任由他处置，纪衡这家伙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为什么要引她来，为什么要定住她。

    凌双闻言拼命眨眼睛，想啊想啊，快解开她的定身术啊。

    果然，下一刻他的话坐实了她的想法，“凌双，能再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不该来这里的，这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危险，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为了护你安全，你必须离开这里。”

    他嗓音含着恨意，“我入了门才知道，这一切都那个女人计划好的，这个邢庄竟是与她勾结之人，他将我收入门下故意不给我修炼合适的上等功法，也不教我东西，所以这些年我的修为进得很慢。她无法在宗门内杀我，就想要毁我前途。”

    纪衡对着已经沉入水底的凌双施法，水底围绕着她为中心，逐渐形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底处出现一个黑洞，黑洞的中央隔着一层水蓝色的薄膜。

    可惜她心里怎么骂他一百遍他都听不见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