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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爹,就在院里坐坐,陪娃儿们看看去吧,咱慧儿在家住不了几日了。”娘的声音蕴含了深深的不舍。
“那哪行啊,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放心饺子够咱今早吃的。”娘又盖上锅盖继续烧水。
“娘,俺走了,您可不许再会过了,每个星期都买点肉吃。”小慧擦了擦洗好的脸,高兴地笑了,“跟您说吧娘,俺今年的工资差不多要涨到一千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能把欠同事的帐都还上了。”
“儿啊,去吧,娃儿们可都盼着呢。”奶奶的眼圈也有些红了。
小慧拿过旁边的棉大衣轻轻披在爹的身上,“爹,咱们出去看看中不?”
“真的?天哪!一千块——您爹就是编一年的筐子也挣不了这些钱啊!”娘吃惊而兴奋,“俺妮真是有本事啦!行,那娘以后就多买点肉。”
屋里依旧异常安静,
温暖的阳光,飘扬的黄土,红色的对联,连绵的山峰,起伏的沟壑,响彻的鼓声,激情的鼓手,火红的秧歌,清脆的歌声,喜悦的笑脸,到处洋溢了新年的欢乐。
第四十六章 再次离乡
秧歌拜年就是这里年俗中独特的风情之一。初一过后,村村便自发地组织起腰鼓队、秧歌队,挨门逐户地拜年(当地人俗称沿门子)。秧歌拜年首先是谒庙、敬神,祈祷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后到各家各户拜年。秧歌队每到一户,伞头触景生情,即兴创作自编唱词向主人祝福。如"进了大门抬头看,六孔石窑齐展展,五谷丰登人兴旺,一年四季保平安……"
在这片黄土地上,虽然没有都市的繁华,没有浪漫的烟花,没有激情的交响曲,然而浓浓的过年喜气仍然透过大红的春联和灯笼流露出来。
爹稍稍犹豫了下,使劲地点了点头,“去,有娃儿们陪着,爹说啥也的去啊。”
“娘怕晚了,你起来不吃饭就走。再说这会娘也说不着了。”娘说着站起身,掀开锅盖,从锅里舀出一碗热水,放进一旁的脸盆里,“慧儿,快洗洗脸,看看还有啥没带的不?饺子好了娘叫你。”
哧哧的火苗声,在朦胧的清晨显得辽远而空旷。
黄色的背景,尘土飞扬,充满了厚重和悲凉,生命好似在这里变得异常艰难,但亦让人充满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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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大口地吸了口气,让胸中的那阵酸涩慢慢隐去,“爹——您可是好多年都没陪慧儿看敲鼓的了,今年就陪慧儿一起去看敲鼓的行不?慧儿可是到初五就得走了,又得一年才回来。”
“娘,给俺好孬下点面条就行,俺不饿。”小慧往脸盆里放了些凉水。
“慧儿,这大过年的可不许哭。”迷信的奶奶小声地提醒她。
欢庆的日子总是过的异常的快,正月初五在家人的不舍,小慧的留恋中到来了。
“娘——”她大步跑过来,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这里的秧歌、腰鼓的各种民间表演形式较多,有安塞腰鼓、洛川蹩鼓、宜川胸鼓、黄龙猎鼓、志丹扇鼓、黄陵抬鼓、富县飞锣、延川大秧歌等。这些异彩纷呈的秧歌活动从农历正月的初三开始直至正月十五达到高潮后结束。
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烦的心思也慢慢地沉淀下来了,他又何尝不想走到乡邻们中去呢?只是怕他们会说些当年的闲话,让娃儿们的心里不舒坦……
“爹——”小慧望着爹瘫痪的双腿,心中一痛,棕色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爹的双腿断了,是穷逼得,是他们姐弟三个逼得,他们一辈子都对不起爹,一辈子都没法报答爹……
这里也仍然保留着春节前后办婚事的习俗,在较偏远的山村可见到吹着唢呐、敲着锣鼓、牵着毛驴来迎亲的队伍,场面也是非常热闹……
“慧儿,咋不再睡会啊?天还早呢。”女人侧头看着女儿,目光里充满了疼惜。
响亮的鼓声依旧从远处传来。
天还没明,篱笆小院的灯就亮了,陈旧的木门吱扭一声地被拉开,走出一个身着暗红色棉袄的女人,她快步来到搭建的厨房里,从缸里舀出两瓢夹杂着冰块的水打进锅里,然后又做到灶前,划着火柴,点燃一把柴火扔进灶下。
响彻的腰鼓声,欢喜的大秧歌,浓烈艳丽的色彩,这种特有的民俗文化带着一种积极乐观的精神动力支撑着千百年的艰难岁月,到今天仍然让人亢奋不已……
柔和的阳光中,爹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的鼓队,忧郁的眼睛在这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忽然漾开了一层奇异的光彩,额头、眼角处刻下的深深皱纹也忽然淡了许多。爹扯了扯嘴角,淡淡扬起的弧度流露出了心中的无奈、苦涩、怀念、向往和期盼,但也多了一份释怀……那些挽起袖子敲鼓的岁月又重新演绎在他的脑海……只是时光茬苒,岁月就像是一张单程的旅票,一切终究变成过往云烟,一切不能从头再来,一切终成心头的回忆……但是他不后悔,他不怨天尤人,他不怪罪自己的儿女,他不埋怨命运的捉弄,他不痛恨这片养育了他的贫瘠的黄土……
西屋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被一个清秀的女孩拉开了,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一眼看到厨房里那个烧锅的苍老身影,她的心猛地一抽,棕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泪花。
“娘也知道天早,那为啥还起这么早给俺做饭呢?”
红色的热烈,飘扬在简陋的屋檐门楣,无不述说着生命的乐观与抗争。
“慧啊,您们姐三个去玩吧,爹不愿看了,再说爹也不能走啦。”爹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爹的一句话让他们每人兴奋不已,大宝飞快的跑进西屋,把家里的唯一一个大木椅搬了过来,奶奶把一床厚重的棉被铺在了木椅上,娘和小慧则帮爹穿好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把爹抬到了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