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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奶奶——”小慧不满地打断奶奶的话,转身就往外走,“俺去看看大宝、二宝贴好对联了没有。”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呢。”奶奶打趣地笑了。
“慧儿等等——”爹扭头喊住了走到门外的小慧。
“干啥啊?爹——”小慧又退了回来。
“爹一会给你们剪发,有钱没钱,不能带毛过年嘛。”爹摆摆手示意小慧快去。
慧儿听了感觉很好笑,她知道,这是这里流行已久的一句俗话。临近春节,男人剃头,女人剪发是这里的规矩。流行的款式也很特别,把式——就是理发师,在旧式的铜盆里用皂角洗头,然后在一条牛皮上磨了几下刀片,利索地刮出一个光头,小孩个个都理着可爱的阿福头,老人们一律是刮的锃亮的光头。妇女们也要多多少少的要剪上一点点……
太阳已经西斜,满院的红对联折射出通红的光晕。
小慧来到院子里,四处看看也没看到弟弟们的影子,看得到的是到处贴着的红对联,大门上的、小门上的、窗上的、篱笆上的……大门口贴上了“出门见喜”,槐树下的石碾子贴上了“青龙大吉”,就连西墙的鸡窝上弟弟们也歪歪斜斜地写上了“鸡多蛋大”的红对联……看到这些喜庆的场景,小慧不免开怀的笑了。
“姐,你又笑啥呢?”
小慧抬起头看到大宝端着打着浆子的锅、二宝手里拿着扫帚,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知道弟弟们肯定是去路口贴对联了。她忙说:“笑你们在鸡窝上贴鸡多蛋大的对联。都贴完了吧?爹要给你们剪头发呢。”
“啊?”
“天哪!”
大宝、二宝无奈苦笑,抱怨——
“俺可不想剃光头,不然又得戴好长时间的帽子啦。”
“俺也不想再剪阿福头了,俺都不是小孩子了。”
小慧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舍地摸了摸乌黑的马尾辫,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打破这些旧的习俗呢?难得今年过年从未有过的宽绰、富足,难得看见爹从那黑黑的胡茬里爆发的从没有过的古树皮似的真笑,难得看见每年都愁年的娘和奶奶今年的合不拢嘴的欢心……她告诉弟弟,就由着爹吧,说些好话,求爹手下留情,兴许剪不多少……
第四十四章 除夕之夜
也许是把压头的账都还上了,爹了却了一桩心事;也许是今年置办的年货富足,使爹的心情大好。总而言之,他们只是稍稍的恳求了下,爹手中的剪子就只象征性地在他们的头发上轻轻地刮了刮,并没有像往年一样把他们的头发剪很多,这令他们兴奋不已,抢着帮娘净院落、剁馅子,帮奶奶贴窗花、折元宝……
忙忙碌碌中,金色的阳光慢慢变化为红色的余晖,柔和地折射在这片喜庆的黄土地上。
篱笆小院里一片繁忙景象——
二宝听话地坐在搭建的灶台边连贯地往灶下续着劈柴。
堂屋的门前摆了一张四方的木桌,木桌上错乱而有序地放着面、刀、肉馅、筷子、擀皮柱等等。奶奶、娘围桌而坐,大宝则弓着腰,双手灵活地推着擀皮柱,一张张薄薄的饺子皮从大宝的手里飞到面板上,娘和奶奶边开怀地聊天边双手灵活地捏着饺子。
小慧则高兴地忙着打醋炭。打醋炭,是当地的一种独特的习俗,就是在铁勺上放一块烧红的煤炭,再浇上醋。"打醋炭"要在家里的每个角落进行,意为驱邪,实际上这是一种科学的杀菌消毒的办法。
等到小慧忙完打醋炭,锅里的水已经沽沽的大开了,可饺子还没包完,娘有些着急地说,快再添上一些水……
二宝连声答应着,掀开缸盖,打上了两瓢水。
小慧看到缸里的水剩的不多了,索性扛起扁担去挑水。
也许是忙年的缘故,街上的大人极少,只有成群结队的娃娃们,开心地放着鞭炮打成一片。
家家门口贴上了红对联,有的稍稍富足的人家挂起了红灯笼,娃娃们也穿起了红衣服,山乡一片喜气,红火。
小慧快步来到村口,但见老槐树上已被挂满了根根的红布条,粗壮的树干上也贴上了"许愿成真","长粗长高"的对联,龙眼井上也贴上了"龙王保佑","风调雨顺"的对联。
小慧望着满树随风飘扬的红布条,不禁有些懊悔,她也应该从家带根红布条来许愿的。因为这棵老槐树传说是棵神树,只要每年月尽,带跟红布条来,站在树下虔诚的许愿后,再把红布条扔在树杈上,等到春暖花开,只要第一支槐花是开在你仍上树杈的红布条下,那么你许下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虽然实现的几率几乎没有,但这却是乡亲们的盼头,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娱乐的一部分……再说这那是一根根飞扬的红布条,简直就是一个个埋藏在心灵深处,期盼的愿望……
“小慧儿,看啥呢?还不快打水。”
一个苍老的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传来,小慧循声望去,见是村口的李爷爷。李爷爷提着水桶走来,满脸喜悦的笑,一身黑色的新衣服、一頂蓝色新帽子,把他衬托格外亲切、朴实。
“爷爷——您还是那么硬朗,来,我帮您打水。”小慧说着连忙放下自己的扁担,从他的手中夺过水桶。
李爷爷乐呵呵地笑着,“慧儿啊,外面大城市里是啥样啊?爷爷这一辈子啦,还没出过咱的县城呢。”
“外面好着呢,大楼都有好几十层高。”小慧使劲地摇着撸。
“吆——那他们住那么高都咋往上爬?都咋喝水呢?”李爷爷很是吃惊地问。
“俺也没进去过,听说里面都有电梯,他们喝水都是用水管引上去的。”小慧把水桶从挂钩上摘下来,放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哦——”李爷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行,娃儿俺走啦,天冷上冻,这青石板上有点滑,慢着点。”
“哎,我知道爷爷,我给您把水送去吧。”小慧望着李爷爷诚恳地说。
“不用娃儿,爷爷还算强健呢。”说着他用力地提起水桶。
小慧望着这张苍老幽黑的脸,心中一阵酸涩,这是一张黄土地上最典型的脸,这是一张在书上看到的与罗中立油画《父亲》中相近的脸……面朝土地背朝天的他们在烈日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耕作,他们没有衰老的概念,实实在在的活着是他们唯一的想法。只有到了春节,丰收的喜悦,天伦之乐以及喜庆的气氛,才让他们喜笑颜开,快乐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从没离开过县城,即使从没到过繁华的大都市,即使从没吃过山珍海味那又有何妨?有时候最简简单单的活,就会有最彻彻底底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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