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2)
“去、喊他去,叫他滚起来吃饭,还真把自个当少爷了。”爹的声音很大,能听出心中压抑的怒火。
堂屋里的人们听到娘那从没有过的急切的呼喊声,都震惊了,慧儿急忙放下刚端起的碗,跑到了东屋。“娘,咋啦?哟,二宝这是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要交学费的钱依旧放在那个方木盒里,由娘保管。但爹每夜都要枕着盒子睡,每天都得数上一遍,看看少了没有,他拿出了多余的九十一块钱,单搁着,说,再剪一茬兔毛,就凑够路费了。
三里地的土路对背着弟弟心急如焚的小慧来说是那么的漫长,她努力地飞快地向前走着,脚下趟起了一溜黄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流下来,溅在了脚下的飞腾起来的黄土里……
慧儿早早地就把缸里的水挑满了,她往锅里打了几瓢水,添了些柴火,就赶紧和面,准备做手擀面。她想着上次姑姑来时,娘教给她的方法,过程,也就慢慢地擀出来了,当她把面煮进锅里的时候,奶奶和娘也起来了。
雄鸡的报晓声叫醒了这片纯朴的土地。
娘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子;奶奶则坐在锅前,帮慧儿往锅底续柴火。
她气喘吁吁地喊着,“李大夫、李大夫,快、快给俺弟弟看看他这是咋了。”
当奶奶和大宝来到的时候,慧儿已经把二宝从炕上拉到了炕边。她招呼吓傻了的娘,给二宝穿上鞋,自己便把二宝背在了背上。
“娃儿,你咋着啦?”娘顿时紧张起来,她低下头,看到二宝像哭又像笑的样子。“二宝,你咋这个样呢?你故意吓娘的不?”
“二宝呢?他还没起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娘吓得赶快住了声,擦了擦泪,迎起脸问小慧,“可咋办啊?”
第九章 天降不测
“姐,你这是背着二宝上哪啊?”大宝也急急地问。
二宝的面肌有些抽搐,他吐词不清地想给娘说句话,但他非常费劲也张不开口,他想用手给娘比划比划,但手也抬不起来。
“这就是抽风吧娘,这就是书上描写的抽风。”慧儿也急忙扯起了喉咙喊:“奶奶、大宝,快来啊,二宝抽风啦。”
当大宝和娘追上来的时候,她也已经跑到了前屯支书李老帽的儿子——李卫国的门前。
慧儿什么也没说,她扛起了弟弟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吩咐大宝,“快,拉起娘,回家给爹要钱,多要点,再追我。”
从二栓家出来,小慧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她找到了买辫子的,经过稍稍的还价就把头发卖了,奶奶的卖了五十,她的卖了八十……
慧儿拼命地干活,家里的、地里的,只要是能干的、会干的,她都坚持做、抢着做。因为她没有理由不做,每当看到奶奶那参差不齐的短发;每当看到娘那臂弯的针眼;每当看到爹那摔断了的双腿;每当看到大弟在地里汗流浃背的身影;每当看到小弟那一踮一踮的去放羊。她的心都在无奈,她的心都在滴血,她的心都在哭泣。所以她拼命地干活,不停地干活,她只想在走之前,为这个家多做一点贡献,帮他们多分担一点家务,心里也好坦然一点。
“我背他上前屯卫生所,你赶快去爹那里要钱。”小慧说着就急忙往外走。
李大夫急忙放下了手里正包着的药丸,他吩咐一位抱孩子的大嫂等一会。他接下小慧背上的二宝,把他平放在诊断床上,经过检查发现二宝的脚趾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初步诊断为破伤风。他吩咐小慧,你们快去镇上吧,哦,也别去镇医院了,赶快搭车去县医院吧。
小慧和娘都吓傻了,娘一腚坐在了地上,“我的儿啊,你可要好好的啊,我这就去给你看啊……”
“俺去叫,俺去叫,大宝你快吃吧。”娘说着走下了炕。
怀揣着这些钱,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她感到有一种身心的放松,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脚踏着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她感到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淡,田是那么的绿,人是那么的亲,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自然!
她说着爬上了炕,紧紧地抓住了二宝那抖动的手,高声地喊:“慧啊,慧啊,快来啊,快来啊……”
“娘——”二宝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睛,有些吐词不清地说:“俺——难受……俺不想起——娘……就让俺再睡会吧?”
“二宝、二宝快起啊,放了羊你再回来睡啊?”娘喊着进了东屋。
李大夫生气地训斥她,“不要坐在这儿嚎哭,我这还有病人呢,你们赶快去想办法吧。”
“叫他好几遍了,他不起,大懒虫一个。”大宝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娘放下扫帚,去东面的窑洞里喊大宝、二宝吃饭。大宝很快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胡乱在缸边地摸了一把脸,就来到炕桌前,刚要端起碗,就被爹的话阻碍了过去。
“你到哪儿去啊?”大宝也害怕了,脸色蜡黄,怯怯地问。
“就数他小,这几天也没少干活,不起就叫他再睡会吧,天还早呢。”奶奶维护着二宝。
“娘,俺也知道娃他累了,可趁天早赶紧下地,俺们也早去早回,这两天忒热了。”娘走了出去。
东方的启明星落在了黄土高坡的那一端。
窜动的火苗很快把面煮好了,慧儿捞出面条,盛在和面盆里,端上了炕桌。
娘害怕极了,她从来没见过二宝这个样子。她想起来,小时候二宝发热,自己背着他到镇外去看病,也没有这个样子。娘的两眼霎时涌出了泪花,“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不要吓娘啊。”
“咋了?咋了?二宝咋了?老天爷啊,这好日子刚开头啊,可别天降不测啊?”奶奶大呼小叫急急忙忙地走过来。
“就是啊,你看这是咋啦?”娘说着便落下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