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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董丽面露难色，右手指甲深深地掐在左手背上。时隔多年，她又见到了那个使她童年笼罩阴影的恶人。就是因为叶瞳，董丽被老师责罚，被同学嘲笑……最重要的是，小腿上那条五厘米长的疤。
“刚刚那个，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嘛？”秦妙涵回头看着李珥的背影。
“怎么了？不就一个李珥吗，你至于见鬼似的吗？等到了学校，咱再好好陪她玩玩。”秦妙涵语气轻佻。那种炼造地狱、操控游戏的感觉，真的过瘾极了。
早听李珥说叶瞳会来，李慧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每次去李珥家，叶瞳都能重温一番母爱的温暖。
“小瞳选了理科还适应吗？在那边学习或者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吗?”李慧往叶瞳碗里夹了一块骨头。
“还行，反正高中的知识是比初中的更深一些，不过我挺喜欢数学的，每次攻克一道难题，都会特别有成就感。生活上主要是没有耳朵在我旁边唠叨，不太习惯……”
“我哪唠叨了？”李珥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叶瞳你要不好好交代清楚，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
“正好，要不是假期太短，我还想长住下去呢！”
叶瞳说到做到，吃完饭就瘫在了李珥的床上。随后起身环视着墙上贴的照片，每个定格的瞬间，都像是一个个精心出演的话剧，衔接在一起，记录着成长的轨迹。
这些照片，均是出自同一个摄影爱好者——宁曼西，也就是叶瞳的妈妈。
最早拍的一张是二年级的时候跳“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时候拍的，接着就是六一儿童节叶瞳穿着武术服，李珥穿着百褶裙拍的。此外，还有一起跨年、一起过生日拍的照片。
只是六年级之后，就很少有照片了。一方面，是宁曼西与叶端文离了婚，组建了新的家庭，不再时常陪伴叶瞳；另一方面，是当时市场上出现了智能手机，大家一般都将照片存手机里，很少会专门洗出来。
“怎么盯着去年过生日的照片看呢？我们家小瞳这是迫不及待想过十八岁生日了？”李珥走进屋内，把胳膊耷拉在叶瞳肩上。“放心，今年的礼物，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涕泗横流。”
听李珥这么说，叶瞳迫不及待的想到十八岁了。
只是，还没到叶瞳的十八岁，李珥就永远地留在了十七岁。
第三章 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高二那年的冬天，冷的刺骨。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叶瞳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好像心脏不再跳动，身体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听不到别人说的话。
她不相信，她一点都不相信。一个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没了。
直到站在太平间门口，叶瞳突然恢复了听觉，她听到有人说“李珥的尸体就在里面”。
房间里阴森森的。李慧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蹲在放着李珥尸体的床边，握着李珥的戴着红色手链的手，撕心裂肺的痛哭着。
偶尔，还有几声铃铛手链的响声在太平间游荡。
叶瞳身体直发抖，一步步挪到跟前，一只手颤抖着抬起，停在半空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叶瞳突然猛地跑出太平间，跑出医院，跑过街道，跑过奶茶店……泪水不停地涌出，模糊了道路，模糊了方向，却怎么也模糊不了李珥去世的事实。
从日落西山到夜深人静，叶瞳在拳馆疯狂地、麻木的击打着沙袋……李珥的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可是却消失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喝口水吧，你在这么下去会身体出问题的。”秋明煦拧开一瓶水递到叶瞳跟前。
叶瞳毫不理会，目不转睛的盯着沙袋。
秋明煦试图阻止，强行抓住叶瞳的手。叶瞳迅速挣脱，一拳挥向秋明煦，水洒落在地板上。
两人过了几招，没挨几拳，秋明煦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声音沙哑，但叶瞳总算肯开口说话了。
秋明煦忽的睁开一只眼，“没事，估计就是断了两根肋骨。”
叶瞳眼眶一红，摊坐在地，泪如泉涌。
秋明煦坐起身将她轻轻伏在怀里，鼻头也跟着有些发酸。
叶端文帮着李慧办理了随后的出殡、下葬等事宜后，收到了秋明煦发来的信息：“教练，不用担心，她已经哭过了，一会儿我送她回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和李慧一同整理遗物时，叶瞳在李珥的房间内发现了一本写满的日记本。
“2016年7月26日，中考成绩出来了，我就差一分就能和叶瞳一起上呼县一中了。好遗憾，运气这东西，好像从来不会临幸我。”
“2016年8月1日，高中生活的第一天，交惯了叶瞳这个老朋友，都不知道怎么交新朋友了。”
“2016年8月17日，班里有一个很热情也很大方的女孩，她叫曾佳怡。她总是会送大家各种各样的礼物，可是秦妙涵总把这当成理所当然，肆无忌惮的花着曾佳怡的钱，我该不该阻止她呢？”
“2016年9月3日，文理分班后，班里又转来了董丽，她好像不记得小学和我在一个班待过了。她一来就和秦妙涵统一战线，伙同康如雨、韩敏处处为难我欺负我。”
这是最后一页了。日记本中央坠落一滴泪，叶瞳紧紧地攥着日记本。
李慧走进房间，抚摸着叶瞳，眼睛通红，懊悔的说着，“早知道小珥这一辈子这么短，我就应该对她再温柔些，宽容些。老是不让她乱花钱，可是她那么懂事，书包从小学一直用到现在……我还要求她要考进年级前十，她明明每天学到那么晚……她想转班，我就去学校给她转呀……”
追悔莫及，大抵是每个失去亲人或是朋友都会经历的吧。人呐，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
“慧姨，你知道那天耳朵怎么会去巨河滩呢？那么远的地方，就她一个去的吗？”叶瞳询问道。
“她说是班级同学一块儿出去玩，具体和谁出去我还真不知道。”
“那耳朵的手机呢？找到了吗？”
李慧无奈地摇了摇头。
百苑书城。叶瞳和曾佳怡相视而坐。
曾佳怡声音微微颤抖，“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得罪秦妙涵她们……”
“为什么不去找老师？”叶瞳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们一开始就找过了，可是老师只是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训诫一番。”
“那你知道她是和谁去的巨河滩吗？”
“不知道，我一放假就回家了。”
叶瞳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李珥的死因。
第四章 转学
“已经高二下学期了，都是准高三的学生了，咱们一班的同学更加不能松懈，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高山开启日常演讲模式。
“报告。”
班里的同学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进来，”高山朝叶瞳招了招手，“这是咱班新转来的同学，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叶瞳，叶子的叶，瞳孔的瞳。希望和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步。”叶瞳面无表情。
秋明煦带头鼓掌欢迎。
叶瞳在一空位坐下，旁边的女生扎着双马尾，戴着紫框眼镜，书桌上放着白落梅的《烟月不知人事改》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落梅风骨，秋水文章。”叶瞳记得，耳朵也看过这几本书。
王诗雅欣喜的看向叶瞳，银色的牙套一显无余。“你也喜欢白落梅？”
叶瞳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不喜欢。”
“拽什么拽！”王诗雅心里暗生闷气。
下课之后，高山将叶瞳叫到办公室，做了一通思想工作，接着收走了智能手机。
课间操的时候，叶瞳到团委办公室办理校园手机卡。而负责校团委工作的老师，正是叶瞳的小姑叶端静。
“小姑，我说的是去高二七班，你怎么给我转一班了呢？”叶瞳俯身填写着申请表。
“这你还真怨不得我，我偷偷给你办理转学手续，你爸已经对我有意见了。要是连重点班都不是，估计我就得给你爸当沙袋了。”叶端静递给叶瞳一个小灵通手机和一张手机卡。
“叶瞳，没想到你真的转到我们班了？”
叶瞳来的那节课，许嘉怡去舞蹈室彩排艺术节节目，刚好没见着。
许嘉怡欣喜的表情，差点都让叶瞳都以为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呢。
“这下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许嘉怡试图去拉叶瞳的手，被叶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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