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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晓莲，李安然突然就痛恨若萱的懵懂任性。那死丫头，他再费力气教，也教不出晓莲这玲珑清透的心思。他再怎么磨，也磨不出晓莲这温婉含蓄有张力的性子。

    以前只是想象，这个女孩子所受的苦。现在他不得不痛彻地感知。

    这就是晓莲和若萱的区别。和晓莲说话谈事，就是这样简单。她说好。你所有要说的话，想说的事，她都懂。不用你多费唇舌，阐哲理讲道理。

    太久了。真的是隐忍太久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在人前永远淡定温存。别人有什么烦心事，找晓莲姐说。缺了少了东西，找晓莲姐要。遇到什么困难，找晓莲姐帮忙。想不出主意，问晓莲姐怎么做。可是到底有谁，肯用心碰触她柔软的心底，怜惜她的伤，问一问她的苦楚。

    相认识交往的客户，偶尔也有世家公子。但这多多少少的人，都因为项君若的守候，而望而怯步。

    幸而这两年多，她有很多事情忙。生意惨淡的时候她忙，生意兴隆了，更有很多事情忙。

    李安然展颜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查查黄历，找个黄道吉日，你们就成婚。”

    晓莲用帕子抽着鼻子，摇头。

    手边是他温暖的手，不远处是他温暖的胸怀。这个男人，是，自己哥哥。

    晓莲的眼圈红了，轻轻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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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有点可怜斩凤仪。有点妒忌项君若。

    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再细微的分寸，她都把握。

    他不爱，这没关系。他不曾像对若萱那样把自己抱在怀里捧在手里宠，这也没关系。

    晓莲望了李安然一眼，含了泪，柔婉一笑，说道，“好！”

    唤他一声哥，多少还有点别扭，可是估计叫熟了，就习惯了。

    到底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从菲虹山庄花园边那次偶遇，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爱上了她。他是赤诚的，热烈的。两年多寸步不离左右，有了危险，他可以抵死护佑。有时候她也是感动的，可是，偏偏这个男人有情障，他无法忘记在夜染衣看到的那一幕。

    哥哥。晓莲突而不能自持，扑在李安然的怀里，泪放肆地流。

    物不是，人已非。想来往事种种，李安然竟然还是她最可以亲近的人。

    白衣堂的弟子，都叫她晓莲姐，和她很熟，很亲近。

    幸亏她心胸宽阔。也忙。对项君若也是淡淡的，看着他的别扭样，有时候晓莲就忍不住偷偷笑，忍不住叹气。

    晓莲掩起淡淡的苦楚失落。对李安然笑道，“哥，你找我有事。这些天我把账目都整理好了，你空闲了，就看看。”

    李安然听了这声哥，内心偷偷叹了口气。他笑着，柔声道，“我回来，不是看帐的，是要看晓莲你的。这些年，你一个女孩子，撑起那么大的生意，太苦了。我，对不起你。”

    忙，正好让她摆脱情累。

    本来以为若萱就已经很懂事了，可是和晓莲比，那简直就是不懂事。

    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仰视他，那时候她还多么小，情怀半开的懵懂，她不过才十六岁。

    晓莲内心一阵委屈苦楚，泪禁不住就泉涌下来。

    李安然任凭她哭。这孩子平日就是太不肯哭了。

    晓莲连忙抹泪，李安然见状，关切道，“怎么了？哪里难受了。有心思，和我说，别自己这么委屈着，伤身体。”

    转眼快六年，繁华成废墟，翻云覆雨的变化，当年风华正茂的少爷消磨成满头白发。短短几年，看遍人间冷暖。她外表柔弱内心孤傲地挺立，风来遮风，雨来挡雨。

    李安然拥着她，突然感慨。

    叹息。自己这是什么命。以前偷偷爱慕少爷，少爷无心。现在有一个人肯爱她，却又因为失了身而嫌弃她。一边爱，一边嫌弃。她真的想对项君若说，你这样累不累。

    对晓莲来说，这几乎是一种耻辱，是折磨。

    待晓莲哭泣稍歇，李安然抚着她的头，问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和我说。”

    哥哥。他倒是欢欣自己妹妹嫁出去。可是，那个人，嫌弃她。

    那是她晓莲无法改变的。事实的存在她无法抹煞。他要厌弃她无话可说，可是他的爱更让她无话可说。一定要这么纠结吗？有时候她几乎是怜悯这个男人的愚氓。她觉得若是心思通透的男子，一定可以不在意，一定不这么折磨自己。比如楚狂。比如少爷。

    有时候晓莲是恼恨的。你介意没关系，你介意就不要再对自己存心了。为什么还纠缠着，守候着，内心里却耿耿于怀，不肯原谅着。

    李安然爱抚道，“晓莲，哥哥问你件事。你年纪不小了，我，想让你和若萱，你们这对姐妹俩，一同成亲，这样热闹，你说，好不好？”

    可是他是项君若。

    这个人，最终，还是李安然吗？

    他肯温柔地对待，他肯用心地怜惜。世界上真心的爱有很多种。李安然给了她其中的一种。无关情爱，也不是血缘。

    谁曾经温柔地问过她，晓莲，你苦不苦。谁曾经给她一个肩膀，让她可以柔弱地，哭一哭。

    那两个男人，一个是四哥。一个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项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