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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把花尽数塞给李若萱,自己抹着汗道,“没什么,我去山上给你采的,喜欢吗?”
李若萱开心地笑了一下,点头道,“都是给我的?喜欢呢!”
婷婷在她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关切道,“疼吗?”
李若萱一脸不解地摇头,拍下她的手道,“你干什么!”
婷婷道,“安然哥哥昨天真的没打你吧?”
李若萱一下子脸红了,将花塞给婷婷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谁要你的花!”
婷婷连忙道,“若萱你不要生气嘛,我,我只是关心你,听说安然哥哥昨天很生气,我怕你挨他打才这样的。”
李若萱咬着嘴唇望着婷婷,“哼”了一声。
婷婷抱着她道,“你不要生气嘛,我今天一大早为你打听了,那个石竹当真不是好东西,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再喜欢他了,我知道他原来是那样的人来骗你,差点就让我的小小咬死他!”
李若萱又羞又气,可是听她说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一下子被逗笑了,娇嗔道,“都怪你!你这些日子也不来跟我玩,我一个人闷,才被他招引着和他一起玩的,就是在一起踢球掷飞镖玩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谁会喜欢他了!”
婷婷傻乎乎地瞪大眼睛道,“啊?就是踢踢球掷掷飞镖啊,那,那云哥哥怎么说……”
李若萱骂道,“五哥他就大嘴巴,哥哥他骂我,我一生气就随口胡说气我哥哥的,谁让他竟当真了!”
婷婷如释重负,笑道,“好极好极,那云哥哥他瞎担心,还说你看上那小子,我怕你想不开,就真的去调查了,去看那小子有没有骗你。”
李若萱道,“好了啦,别说了!”
婷婷赔笑道,“好,不说不说,若萱这是我一下午爬山为你采的,看我这一身汗,你不许不要,快插起来吧。”
李若萱扬眉笑道,“好!”说着起身拉着婷婷的手,穿过花园去自己的房间,可房间里没有花瓶可以插了,婷婷奇怪道,“咦,原来的花瓶呢,记得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花瓶啊!”
李若萱的脸又偷偷红了,这个死婷婷,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晓莲善解人意,拿来一只新花瓶解释道,“前天我打扫房间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就用这新的瓶插花吧!”
李若萱内心油然一动,晓莲,晓莲比自己大三岁,她那么好,怎么也没人喜欢呢?
楚雨燕真的有些寂寞。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日子也在一天天地过,男人一拨拨地来,对她还是发乎情止于礼。
没有对手。楚雨燕有时候甚至想,突然蹦出个女人来把她当情敌来折腾一场也好啊,李安然不是很招人吗,不是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吗,跳出个浅薄的女人来嘲笑讽刺她也能调剂一下生活啊,难道,喜欢李安然的女人都是这么有涵养,知道她已经很惨,不肯落井下石?
早晚有一点轻轻的薄寒。她在屋里熏上了昂贵的龙涎香。其实她不喜欢这种香,贵得吓人,让人觉得每次呼吸都很珍贵奢侈,但是不自由。
她潦草地绾了头发。柔若无骨地半倚在屏风上,伴着琴清幽地哼唱,“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在这淡淡寂寥的秋夜,在这并不寂寥的地方,她轻轻弹唱着秦观轻淡散漫的闲愁。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她觉得今晚有点诡异。
诡异的不仅仅是心情,还是造成这种心情的气氛。
这正是“有情痴”最繁华的时候,可是今天好像,很静。静得,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竟然清晰地听到水流杯里的声音。
有情痴怎么了?
楚雨燕静静地停下琴,慵懒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露着一双嫩白的天足。
她突然有些期待。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男人上楼的脚步声,在静寂的夜里,一声,还是一声。
楚雨燕懒洋洋地对挑帘而入的男人笑道,“大师兄,别来无恙?”
来人穿了一身黑衣,稍暗的肤色,冷硬犀利的眼神,冷硬犀利的剑。
他望着楚雨燕,眼里突然堆满了笑,“小师妹还笑得出。”
楚雨燕往后一仰,望着房顶的水晶琉璃细碎的闪光,眸子亮亮的,淡淡地笑道,“做出的事就不能后悔,我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反正迟早要死,又何必死得那么难看。”
来人摇摇头道,“还真是,变了很多。”
楚雨燕笑道,“怎么能不变呢,我们一起和师父学艺的时候,我才十二三岁。”
来人盯着她无声地笑,“不知道你我较量的结果,会不会变?”
楚雨燕看似无心地温柔笑道,“这个,呃,那好像要看较量的结果才知道。”
她这样说着,人飞跃起,宽大的裙裾在空中翻转飘散如袅袅动荡的烟。
精致的衣袖,雪白的腕,锋芒如雪的灵动的刀。
他的剑挥出。楚雨燕游刃有余地转身,任凭剑刃滑过她胸前的衣服,削断她飞飘的发。然后在剑刃上挑后转接近她咽喉的时候,她游鱼一样仰身踢腿,整个身子在空中划成接近半圆的曲线。
她手里的刀已接近大师兄的后心。
大师兄手里的剑从前面反插过来,楚雨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影,一反手,人向后弹跃,被剑割破了右手的衣袖。
她双足在墙上轻轻一点,人蜷缩起,顺地一滚,眨眼已到了大师兄的面前,而她的大师兄刚刚反手调整好剑的走向。
她突然起身,刀出手,像是暗室中乍然开窗闪进来的月光。
几近空濛的,清冷而晃人的眼。
她的大师兄,剑亦出手,刀剑相撞,楚雨燕的刀飞出,在空中凌厉地穿过,“噗”一声刺入屏风,刀柄犹自颤悠悠地抖。
她的人扑到在地,猛回头,散乱的长发,清冽的眼。
她的刀飞出,从她的右手指尖 ,带着她淡淡的体香,飞出。
她大师兄的剑尖已抵达她的咽喉,几乎挨住了咽喉的肌肤,怔住。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手里的剑一点点颤动,终于落下。
他的人跪地扑到。吃力道,“你的刀,练就这么快,这么狠。”
楚雨燕淡淡地笑,悲悯道,“是啊,如果不快,不狠,不早就死了吗?”
他苦笑了一下,嘴里流出血来。说道,“一直是我胜你。你人变了,较量的结果也变了。”
楚雨燕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闭上眼睛,停止呼吸。
他一直是跪着的,楚雨燕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也是跪着的。跪着生也就罢了,既然都死了,还要跪着死?
她静静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她那天左手上戴着一只雕花的银镯,松散地几乎可以滑到手肘上去,垂下胳臂的时候,好像随时可以从她嫩葱般细腻的手上滑落。
可她就是喜欢大大的手镯,她讨厌被约束。即便为了女性的风情,要装饰,那也是画龙点睛的装饰,连约束也是若有若无,她想摆脱就摆脱,想抛弃就抛弃。
她独自靠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灯光昏昧,半屋幽暗。
她华美的锦裳甚或闪着淡淡的光。
她仰靠在椅背上,闭目。鼻子,唇和颈成优美的散落的曲线,肌肤若冰雪。
她轻轻,幽幽地叹了口气。
像是一朵暗夜里怒放的花,她可以收敛自己的颜色,成为幽独的灰暗,但无法掩饰生命的香。
她往后靠,往后靠。
椅子突然被利刃削倒,她头朝下,身子一挺,带着优雅的笑,出刀。
夜风从窗子里进来,凌乱地吹过。
她的衣发飞飘,她在风华夺目地笑。
似乎超过了幽昧的烛影,她的笑脸散发出珍珠般光华。
刀,成为冷冷的黑暗,刺入人的肌肤。
她拔刀,静静地看着刀锋上的血,攒成珠,打转,然后缓缓落下去。
一个黑衣人在她面前缓缓地倒下。扑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楚雨燕静静地站着,嫣然地笑。
她笑得说不上明艳,但是幽魅,眼神空绝人寰。
她也会让人望而怯步吗?
不是杀我吗,过来呀!
三个人一起扑过来。从上中下三个方位袭击她。
她散发出惬意的气息,刀正凌厉。
人家说,兵器越长,杀伤力越强。可是她只喜欢短刀,还是那种弧形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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