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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人起身离开,仰天笑道,“哈哈!云初!云初亲生的女儿!这么久就一直在我身边!哈哈!云初的女儿!云初的女儿!”

    面具人流泪不止。在今夜这个荒凉寂寞的夜里,在他日日夜夜刻骨铭心的追忆中,他早已痛彻心扉地知道,从云初死去的那天起,天地虽大,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那样温柔而悲悯地对他。

    静悄悄的。面具人抚着胸口,身体缓缓地沿着树干滑落下来。他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钩淡月,任泪水默默地奔流。

    他卑微地垂着头,带着仇恨轻轻发抖。他悄悄地瞟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看客,然后他遇到了云初的目光。

    面具人渐行渐远。夜曦惊魂未定,在慕倾蓝的怀里轻轻地抖。慕倾蓝疼爱地静静拥着她,对她道,“夜曦,你没事吧?”

    他说完,扬手给夜曦一耳光,打在右脸上,夜曦跌出老远,捂着脸,疼痛地流出泪来。慕倾蓝关切地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

    静悄悄的夜,淡漠的月光。不远处有几点萤火虫在飞,远处似乎传来断断续续的蛙鸣。

    知道后来慕容冰过来将她拉走,却没有人理会倒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他。

    于是他出场了。他紧张小心地走到众人面前,既慌乱又有着某种隐隐的期待。他想,这些人都是最出色的少年英杰,应该有非凡的气度和修养,不会如凡俗人那样,以貌取人,尖酸刻薄。

    女性特有的甜美和淡淡温存的气息。从此云初在他心中圣洁高贵如神祗。

    他永远忘不了那场欢会。那场天下少年英杰的聚会,本来与他无关,可是他培植出的一株白玉牡丹正好开了,倾绝天下、馨香满园的白玉牡丹,令众人心醉神迷大加赞赏,非要看一看慕容家身怀绝技的花匠。

    面具人又吐了一口血。他擦拭着嘴角,一边吐血,一边干笑,一边剧烈地颤抖双肩,流泪。

    那时她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温和澄静地望着他,见他的目光瞟过来,遂对他温柔友善地一笑,然后微微倾低上身,为同伴们的莽撞,致歉。

    夜曦静静地听着,不说话。面具人凑近前,几乎是耳语道,“他的武功我很清楚,他的内力只够他走出风华宫,一出宫,他必死无疑。从此以后你是项家唯一的后人,看着云初这么乖巧,亭亭玉立的女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你哥哥是对的,毁了这棵树,从此后一了百了,一了百了!”

    面具人觉得嗓子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他静静地靠在一棵桂树上,抬头看到一弯淡月。

    他望着云初,突然一下子就泪流满面。云初那天穿着一身雪白的麻布衣,她身后是清净美丽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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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是一个花匠的儿子。

    她把他看成是一个值得珍视的生命,不嫌污秽,尽心地救护他。乃至于在所有人都无视、嘲弄他的时候,是她,给他温柔的鼓励和真诚的尊重。

    两年后的夏日午后,莫青慧哭着跑进花园,刁蛮地又打又砸。他当时正在茉莉花下松土,莫青慧一脚踢翻他,举手就打,见他丑陋的脸,遂尖声骂道,“你哥丑八怪,也敢挡本小姐的路!丑八怪也敢挡路!……”

    唯有花木是好的,他似乎对花木有着天生的灵性和才干,那些无声的生命从没有嫌弃他,慷慨地在他面前绽放,吐露馨香。

    就让他这样死去吧!莫青慧出手又重又狠,他鼻口流血,行动艰难,反正活着也是这样受罪,干脆就这样死了吧!

    云初温温静静地微笑,用带着茉莉花香的帕子为他擦泪,温柔地抚着他的额头,像是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的心在那一刹那,所有的防线都轰然溃退,倔强的坚持让位于深埋在内心日日夜夜积累着的苦楚,他突然想扑在云初的怀里,柔弱的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涕泗横流。

    可是黄昏时分,云初来了。她叫人将他抬到床上,亲自救治。她那么美丽、文静、温柔。她小心翼翼地擦拭,每动一下都生怕弄疼了他。他高烧不退,云初用自己的手背一遍遍在他的额上试温度。

    第39章 云初宫的琳儿

    后来主人挥挥手,让他下去。在以后的岁月里,似乎谁也不曾留意,那个卑微而敏感的少年,是怎样日复一日地蜷缩在角落里,一遍遍地舔伤口。创伤永远无法愈合,疼痛愈来愈烈的折磨。

    慕容家一个花匠的儿子。一出生就死了母亲,从此被看做一个不祥的人,狗一样地长大。他没有地位,没有身份,乃至他也没有高大的身材,优雅的气度,也没有一张英俊的脸。

    莫青慧一直以来都没有声息,此时却突然奔上来,疯了一般掐住夜曦的脖子,嘴里叫道,“你是聂云初那小贱人的女儿!我掐死你这个小贱人的女儿!”

    你不会原谅我。你永远不会原谅我。可你就是再恨我,也不该杀了你自己!

    慕倾蓝情急之下,生硬粗暴地掰开母亲的手将母亲甩了出去,用自己身体紧紧护住夜曦!莫青慧被儿子摔在地上,怔怔地望了半晌,一声惊叫,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

    云初啊!而今我心已硬如钢铁,为什么一想起你,我就会泪流成河!

    他像被炮烙一样收回自己的目光,眼泪悄悄地流下来。

    云初啊,你临死时是恨我的吧。我杀了你的丈夫和孩子,你是怨恨我的。可是,那个男人,你深深爱着的丈夫,却是背叛你、抛弃了你啊!

    面具人喃喃自语道,“只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一颗树,如此神奇的树,极品的毒,极品的解药。这让每一个钟情植物的人,欲罢不能。”说完,他望着冰心海棠仰天哈哈大笑,又突然敛笑,生硬地托起慕倾蓝怀里夜曦的脸,细细地看着五个指印迅速红肿,浅笑道,“夜曦你记住,你不该不听你哥哥的话,可既然你不听话回来了,你就得知道,从此以后你要听我的话。否则,我会有的是手段对你,即便你是云初的女儿,即便你以为你有冰心海棠做护身符。如果你心存侥幸,我随时却可以毁了你,毁了那棵树。我可以在乎,就可以不在乎。”

    这就是他寂寞的云初宫。呵,寂寞的云初宫。面具人悄然落下泪来。

    十六年了。那个黄昏,那个静静的带着微微甜美气息的云初,穿着一身雪白的麻布衣,很少装饰。那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那么温柔的笑。

    所有人都躲着他走,而他也时时刻刻低着头。他恭顺而卑微地低着头,小心翼翼不别人发现,可是他有一颗不甘人下的心。

    他的脸有一大块胎记,嫣红的颜色,覆盖了他的大半边左脸,令人恐惧,令人嫌弃。

    可是,在众人看到他脸的一刹那,先是一阵怕人的寂静,然后是刺耳的哄堂大笑。那笑声那么响,那么久,让他像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恨而绝望。

    他松开了夜曦,夜曦后退一步,抚着脸有些不安地望着他。面具人眼里似乎含着笑,微微摇头道,“没人可以胁迫我 ,用冰心海棠也不行,即便是云初本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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