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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狂于是笑起来，对身边的谢小倩道，“看你这回怎么办！三哥不管，我更不会饶你了！”

    慕倾蓝接到楚狂的玉，又一个人细思了半晌，才回到风华宫，海棠苑。面具人正坐在厅里的桌子旁，等他。夜曦温柔沉静地在一旁奉茶。

    那时的街上混合着煮玉米的清香，炸臭豆腐的油烟和蒸包子的蒸气，夹杂着男人的叫卖、女人的吆喝和小孩的哭闹。有那么一个时候，仿佛突然间声音和气味都不见了，世界变得寂静而纯净，只任凭一个衣着华贵高大英俊的男子，用繁复的香花装扮，弹奏着动听的琴，用金子般嗓子高唱《涉江》，“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 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 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面具人突然站起来，久久望着慕倾蓝，似乎在克制自己的火气，良久才自言自语道，“你长大了，要单飞了。”转而凄怆道，“你为了李安然背叛于我。我把你从小养到大，李安然与你，不过几面之缘，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一手带大的火凤儿，不惜背叛我！”

    慕倾蓝道，“您该生气。火凤儿没有听从命令杀了李安然，请叔叔责罚。”

    楚狂伸手弹她的头，惹得谢小倩的尖叫，楚狂道，“这么快饶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楚狂做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黑乎乎脏兮兮的凳子上，抚着小女孩颇为杂乱的头发温柔道，“哥哥这样子打扮好看吗？”

    楚狂扬眉，脸上不愠不怒，只是手上一用力，谢小倩“哎呦”一声，忙着回头向邱枫染求救，楚狂不理，问道，“找女人捉弄我很好玩是不是？”

    谢小倩道，“那这样好了！我做一大盘鲈鱼给四哥赔罪好了，今晚就送过去，好不好？”

    慕倾蓝垂下头，“火凤儿不敢。”

    楚狂听她软语求饶，手上的力道便放松了。谢小倩欲抽手而不成，娇声央求道，“四哥，饶我吧！”

    楚狂的风神气度，洒脱不拘泥万物，独自高歌，游戏红尘，癫狂中迷人眼的俊美，举止间掩不住的阳刚，令观者目眩神疑，恍若梦中。

    楚狂满脸笑，唬道，“你还敢说，那我就不吃鲈鱼吃你了！”

    慕倾蓝道，“是，很难。”

    第37章 风华宫，凶夜

    没有得手的女人又欲围上来，楚狂见势不好，仓皇逃遁。却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位年轻女子娇呼道，“楚狂打扮成这样，不是要女孩子喜欢吗？现在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呢！”

    楚狂从身上折下一朵野兰，小女孩很乖顺地接了去，放在鼻子下闻。楚狂笑笑，起身，没行几步，突被一大群女人围住，那些女人七嘴八舌道，“我也要！”“也给我一朵！”“公子我还要！”这样说着，干脆自己动手，你一朵我一朵地摘，当然也顺手牵羊吃楚狂的豆腐。楚狂不堪其扰，粗暴地推开几人，挤身逃出圈去，身上馨香零落，颇有几分狼狈。

    面具人话语带笑，“责罚？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不必再遵从我的意志了。已经，不再需要我的责罚。”

    邱枫染温柔浅笑。谢小倩依偎在他身侧，一脸青春欢盛的，淡淡的光华。

    慕倾蓝垂头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小女孩仰慕地望着他头上的花环，吸了吸鼻子清脆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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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倩连忙死死抓住邱枫染的衣袖，探出头来吐着舌头做鬼脸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自己不吃，可不要怪我不给你做！”

    谢小倩的腕子被楚狂抓得生疼，忙着可怜兮兮地求饶，“四哥放我这次吧，我一时淘气，下次再不敢了！”

    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拉着修鞋的白头发爷爷，尖声稚气道，“爷爷你看，那个哥哥也戴着花呢！”

    楚狂佯装扑上去，吓得谢小倩躲在邱枫染的身后环住了未婚夫的腰。楚狂对邱枫染笑道，“看来三嫂淘气得紧，你们日后倒不会寂寞了！想不通你怎么看上个这么爱热闹的丫头！”

    慕倾蓝唤了声“叔叔”，垂首立在下边，面具人沉吟着，声音波澜不惊，“去这么久，很难下手吗？”

    谢小倩忙不迭道，“一定一定！一定做一大盘给四哥送去！”

    楚狂停下身，回眸却见邱枫染身边的谢小倩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他似笑非笑地走过去，谢小倩道，“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楚狂突然穿这么好的衣服，是向谁讨要来的啊！”

    邱枫染浅淡地笑，将谢小倩从身后拉出来，似不经意道，“二哥他，没事吧？”

    谢小倩漂亮的眼睛盛着笑，微昂着头对楚狂做出一副气死你的表情，楚狂瞪了她一眼，对邱枫染道，“他还好，估计这个时候正靠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听他的宝贝燕儿弹琴呢！”

    楚狂听了这个建议不错，浅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像上次那样坐一大盘，若是你敢食言，我就杀进你们谢府抓你出来！”

    面具人颇为玩味地望着慕倾蓝，慕倾蓝俊美的脸平静无波，温和得随时都会微笑出来。面具人呷了口茶，茶温热，声音却飘忽，“火凤儿，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从前那个雄心壮志，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哪去了？又狠又绝的火凤儿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生气？”

    面具人仰天叹了一口气，对夜曦道，“去请夫人来。”

    楚狂正欲高歌而过，听到女孩的叫声不由回头而顾，小女孩偎在爷爷怀里，在满天绚丽的霞光中望着他，眼睛黑亮亮的，天真无邪。

    楚狂松开她，谢小倩连忙躲到邱枫染身后，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委屈道，“大男人那么小心眼！玩笑也不能开！想吃鲈鱼，就直接跟我要嘛！”

    谢小倩柔声求饶，“再不敢了，四哥饶我这回吧，不敢找妓女戏弄你了，饶我吧。我一时淘气犯了错，惹四哥生气，但罪不至于要落下个残疾吧！”

    夜曦微怔，很快温顺地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楚狂脸上带着笑，一把拎过谢小倩来，皮笑肉不笑道，“以为我三哥在，我不敢教训你是不是！你看我今天教不教训你！”

    谢小倩娇声向邱枫染求助，邱枫染唇角含笑，冷清道，“叫你不要淘气你不听！今天就把你交给四弟教训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