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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然为她脱了鞋子,和衣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对她说,“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了,我先走了。”

    楚雨燕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道,“不!不要,走。”

    李安然望了她半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对她温柔地笑。

    楚雨燕虚弱地哀求道,“请,请别离开我,我,我害怕。”

    李安然抚着她的脸道,“乖,好好睡吧,不会有事的。”

    楚雨燕任性地抓着他的手。李安然浅笑道,“好,那我不走。我陪你聊会天吧。”

    楚雨燕望着她,突然扑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李安然轻抚着她的背,一面任他哭,一面柔声道,“燕儿,你没了师父和姐妹,可是,还有我。”

    楚雨燕闻听,热泪更加滂沱而下。她越发亲近地抱紧李安然,放任得像一个孩子。李安然道,“从此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不该瞒我,知道吗?”

    第26章 花溪苑里的杀手

    楚雨燕流着泪,抓着李安然的胳膊,几乎是惶恐的颤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李安然笑道,“我又没说什么,看你吓得!我知道你不知道,要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师父和姐妹们死呢!我是说,以后我们相处,该真心以对,不要欺瞒。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楚雨燕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怔住,苍白着脸,唇无血色,一双泪眼怯怯的,像一头无辜的小兽。李安然奇怪道,“你怎么了?”

    楚雨燕仍是带着那种怯怯的表情,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垂下头轻声道,“你,你还会要我吗?不是,要赶我走吗?”

    “赶你走?”李安然不禁浅笑,“我说过,赶你走吗?”

    楚雨燕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轻声道,“师父和姐妹们都死了,偏偏我躲过一劫,想来,也是要人怀疑的。”

    李安然道,“可能你师父已经预知一切,但她想让你活下来。”

    楚雨燕惊诧地抬眼望着李安然,眸子清亮亮的,宛若两川烟水。

    李安然怜惜地轻抚着她的脸,说道,“你师父既然把你交给我,我怎么能赶你走呢?我已经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了。”

    楚雨燕掠过一阵娇羞,娇柔地垂下目光不敢看李安然,良久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道,“我,我知道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只要你让我跟着你就好,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安然的手轻抚过她的嘴角,玩味地笑着道,“是真话吗,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楚雨燕的身体有一点微微的痉挛,似乎想向后躲但又停住了。李安然突然看见她左侧颈下有一颗小米粒大珊瑚般的红痣,不由伸手去摸,楚雨燕轻颤了一下,抬起头。

    李安然道,“一颗痣,红色的,很漂亮。”

    楚雨燕带着幸福的温顺,半是娇羞地任凭李安然的手轻抚颈上的肌肤。李安然的手却很快离开了,温柔地笑,对她说,“让你现在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能做到吗?”

    楚雨燕央求地抬眼望着李安然,软语道,“我,我睡不着。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

    李安然从后面突然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放在床上,对她道,“我还有点事,穴道两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你好好睡吧。”

    李安然从楚雨燕房间出来时将近子夜,月色皎洁,杭州城一片静谧。李安然又来到花溪苑。

    燃烧的青烟皆已散尽,黑压压的断壁颓垣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形怪状的姿式。死者已被官府抬回,路上皆是湿漉漉的。

    李安然不相信,就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火,又有那么多的人救火,就算有蛛丝马迹,又能到哪里去找?

    到处凌乱,到处残缺。到处是烧焦的痕迹。

    李安然抬目,看见了那如断翼的巨石上的那座小亭子。

    李安然走过去。一级级的石阶,石阶两旁还是茉莉和杜鹃,一株株的香柏。安然无毁。

    那亭子轻灵地立于巨石之上,迎风望月。

    李安然就坐在上午他坐过的地方。想起,不久前,那还是风华绝代的苑主,音容浅笑,栩栩如生。

    李安然望着她坐过的位置。她一直到死不曾离开过那地方。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细苇蒲团,和自己座下的似乎一模一样。

    李安然起身。 拿起蒲团,对着月亮细看。什么都没有。

    蒲团下是大理石,光可照人。

    李安然觉得不对。苑主至始至终,都是一个谜,而临终前,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是一种暗示。

    她说,“只望在江湖夜雨,青春已尽之后,公子还能记起,老身曾请你,喝过一杯茶。”为什么,她要李安然在江湖夜雨、青春已尽之后,还能记得她?是不是,她早已预知了李安然的命运?

    “在享受青春爱情欢乐的时候,老身不曾预料,我会一生寂寥。”这是在暗示她自己的身份吗?

    她用蚂蚁示意,即便人如何强悍,在命运面前都那么渺小。是不是说她自己不凡的身世,不凡的技艺,却受命运捉弄,出现在李安然面前,身不由己?

    她招待他,以最高贵的客人的礼节。那举世无双的糕点是她亲手做的,遇茶即化。留于唇齿间的莲芯的微苦,莲花的清芳。她对他说,“这些茶点,配你手中的茶,吃起来别是一番滋味。”

    别是一番滋味。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可曾是,今昔之间,恍若隔世。这茶点曾是她永远不再有的记忆?

    她说,“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谁与谁相忘于江湖?

    连她给楚雨燕的“相思翼”也透着种邪气。那不应该是师父给徒弟的嫁妆,因为,相思翼虽然绝世珍贵,但那是男子要女子戴在身上,用以查验她是否真爱自己的东西。相思翼只有在女子动情时,才会发出馨香。

    怎么处处都透着怪异,苑主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她的笑,宛若空谷的云。

    她的猫,被冯恨海施了碧海青天夜夜心。

    李安然的心,一下子绷得紧紧的!她是空云谷的女主人,毒王冯恨海的妻子,林夏风!

    十四年前,人们说她死了。满空云谷的花全部枯萎,惟有她培植出的紫茎云兰,在那片荒芜中绽放。

    林夏风的笑,宛若空谷的云。而世界上还没有一种东西,能够形容她的风华。

    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隐姓埋名,在卖胭脂?

    她在隐姓埋名卖胭脂,而毒王冯恨海则毁去自己俊逸的容颜,作为一个厨房总管阿七,潜伏于菲虹山庄。

    当年空云谷的那场灾难,到底是为了什么?冯恨海去毒杀爹爹和若萱,可是他的妻子,李安然则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她善意的暗示和规劝。甚至最后,她将头贴在自己的胸口死去,婴儿般的信任,带着一种克制而又满足了的,母性的关怀。

    她为什么要与自己见面?为什么把燕儿交给自己,不等他答应就死在自己的怀里?她预知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在害怕,她在受胁迫。所以她只能暗示。

    关键是,谁在胁迫她?今夜,是谁在杀人,谁在放火!

    李安然看见月光下的溪水。溪水还在淙淙地流,上面飘着落英。

    李安然顺流而上,他看见了一个落英缤纷的华美的世界。

    好像满世界都是落花,远望像疏落的云,近看似绵细的雨。

    李安然的脚下是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娇柔松软的质感,空气中淡淡的香,花落也有声音。

    小溪淙淙地从花间流过,带着清冷的月光。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花溪苑。

    李安然看见了那只猫。它伏在一株樱花树的树干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黑狸的毛在月光下很亮,上面飘落了几片花瓣。它很乖,眼睛里没有了戾气,却仿似带着幽怨和悲愁。

    李安然走过去,伸手摸它的的头背。

    它温顺地闭上眼,仰起头,仿佛享受着李安然的抚爱。李安然却仿佛看见,有两滴泪从它的眼角滑落下来。

    猫也会哭吗?李安然停手,黑狸慵懒地睁开眼,眼里闪着一层泪光。

    李安然的心,酸酸的。

    黑狸“喵”的一声跳到了他的怀里,伏在了他的左臂湾。李安然轻抚它的背。

    小溪的尽头,是一眼清澈的泉,用大理石方方正正地砌起来,泉眼旁是一树雪白的樱花。

    倚树可以照人。水面流着月光。

    李安然看见泉旁一尺远,有一矗怪石,怪石旁几竿修竹,修竹下种着兰草。怪石上刻着字,隽秀的小楷,写的是:落樱依稀,当年颜色。独来醉酒,人生几何?

    怪石旁,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落樱依稀,当年颜色。独来醉酒,人生几何。苑主就是这样,在这落花中,独自饮酒吗?

    李安然坐在椅子上,仰靠在椅背上,一抬眼,望见满天的星星。

    黑狸突然窜了出去,落在对面的椅子上,“喵”的一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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