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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很温和,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明净的笑。

    哥哥很疼爱她,给她采了山上最甜的野果子,给她摘了峭壁上俏然开放的花,让她插在房里的瓶子里。

    她像是经历了一次美妙的传奇,欢天喜地地好几天莫名其妙地笑。只要一个时辰见不到哥哥,她就会无聊。

    实在是,原来的李若萱太寂寞了。

    她一出生就没有娘,爹爹虽然疼她,可是整天在外面忙,无暇参与她的成长。她身边只有一个奶妈,还有大她三岁的晓莲。

    她要星星,没人给她月亮。可是她寂寞,那是种源自内心成长的寂寞。

    爹爹总是忙,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存在?

    她把师父赶跑了,她把酒楼烧掉了,她又和人打架了,其实也不过是想唤回爹爹对自己的注意力。

    可爹爹倒是注意她了,严厉地训斥,她激烈地顶嘴,然后给她狠狠一顿打,然后,还是忙。

    慢慢地,刁蛮暴戾也成了一种习惯。

    可自从李安然回来,这丫头一下子乖巧起来。见了下人,也会叔叔婶婶地问好,然后哼着小调,一蹦一跳轻盈得像只会飞的小燕子。

    哥哥带她去河边树林里打野雁,教她钻木取火,将野雁烤来吃。那是天下,无以伦比的美味。

    烟已散尽,肉已吃完,可她意犹未尽地,疯疯癫癫地直想拥抱那堆灰。

    哥哥对她的癫狂不以为意,接近宠溺地拍拍她的小脸,从没有严厉地责怪过一句。

    哥哥好像什么都懂,知道很多外面的故事, 很多种动物和植物。

    爹爹让她做什么,她偏不想做;可是哥哥让她做什么,她很想去做。

    哥哥对她说,一路上大家都说若萱刁蛮任性,胡闹得简直把天也捅十来个窟窿,可是他们错了,我的妹妹很善良,也很乖。

    她听了,抱住哥哥的脖子道,“哥哥你说我很善良,也很乖?”

    哥哥对她说,“是,很善良,很乖,只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罢了。”

    若萱开心地跳起来就往外冲,李安然问她干什么去,他边跑边道,“我去告诉爹爹去!他也不知道!以后看他还一见我就吹胡子瞪眼,还老是骂我!”

    她太寂寞,而且缺乏赞美。

    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坏孩子,她不胡闹,好像就对不起大家。

    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疼爱摸着她的头,对她说她很善良,很乖。

    李若萱受宠若惊,乖得不能再乖。

    李安然最在那看一个时辰的书,这位一会儿也闲不住的大小姐,竟然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哥哥给她的小人书,认认真真地认书上的字。

    连李长虹都不敢相信,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个吵翻天的宝贝女儿真的坐在那里看书时,还觉得不甚真实。

    真的吗?若萱这头张牙舞爪的野豹子,也能乖乖地被驯服?

    李长虹由衷欣慰。

    以诡异奇伟见称的菲虹山庄,在他毫无保留的指点下,李安然迅速领悟到其中奥秘,加之李若萱不遗余力地带领参观,李安然在菲虹山庄可谓轻车熟路。接下来,要想让李安然成为真正的少主人,还必须带他去熟悉一下各处的生意,接触认识三教九流的人,掌握菲虹山庄真正的命脉。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初秋的下午。李安然陪同父亲和二叔从铺子里出来,行走在略显空旷的郊外。远处是叠翠的山峦,碧蓝的秋空几行归雁,李长虹颇为高兴,对李安然叹息道,“秋高气爽啊!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等过些日子,到了重阳,我们一家人登高游玩,好好乐一乐,若萱也会开心死的!”

    李安然带着笑道,“她巴不得天天有人陪她出去玩。”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住了,一下子停住脚,李长虹奇怪道,“安然,怎么了?”

    李安然站定,静悄悄地道,“有人来了。”

    李长虹和宋清风狐疑地四处观望。听得一个悠缓飘渺的声音道,“李公子好耳力,李长虹竟然有一个武功这么好的儿子,我原来,倒是小觑了!”

    话音已落,面具人从不远处缓缓走出来,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很朴素的黑色麻布外衣,手里拿着一大把半开的纯白的牡丹花,他的手像牡丹花一样白而细腻。

    他的青铜面具仍旧是十年前那俊美无匹的魅惑的微笑。可是他的人似乎有一种淡淡的低落和忧伤。

    李安然父子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具人很仔细地望着李安然,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叹息,像是秋蝉鸣叫的最后那微弱的细细的回音。

    他轻轻道,“我来兑现十年前的预言。可是为什么偏偏你是李长虹的儿子呢?”

    李安然浅淡地笑了。他说,“我们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吗?”

    面具人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他摇头叹息道,“若是早些时候认识你,我们或许可以聊一聊。只是,没机会了。”

    面具人手中的花突然漫天凋谢飞洒下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十多个黑衣人遮住阳光从天而降,好像是黄昏时出动的蝙蝠。

    李长虹长剑在手,准备迎战。李安然出手。

    他的暗器出手。没有人看清是怎么回事,黑衣人纷纷倒地。最近的黑衣人倒地后的手指刚刚能触到李长虹的鞋尖。

    世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前所未见的,如此厉害的暗器。面具人望着李安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安然轻轻道,“我可以问,十年前的预言,今日的杀剿,是为什么吗?”

    面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李安然道,“我知道,阁下今日带的人,远胜于此。但是,就算死,总得死得明白。”

    面具人冷冷道,“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这是天道,也是人道。”

    一声哨响。晴空蔽日般的感觉。黑暗似乎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李安然听到到处是敌人扑过来的风响。而面具人出手。直袭李安然。

    本来他是要用他俊美无匹的魅惑微笑,袖手一旁,冷眼旁观的,可如今,他不得不出手,因为有个李安然。

    面具人的剑破空出鞘,如同闪电当空,发出龙吟一样清越的回响。

    李安然的暗器出手。

    “叮叮”几声很微弱的声响,随着剑光闪烁,暗器被阻挡坠地。面具人剑花一挽,直扑过来。

    李安然再次出手,在空中一个妙曼的旋身,插在众多黑衣人微小的缝隙里,躲过面具人的一剑。

    六个黑衣人倒地。其中一个的剑尖离李长虹的后心不到半寸。

    面具人顺势换招,嘴上道,“你救不了你爹,最好也不救!我讨厌有人在跟我过招时还替别人分心!”

    李安然道,“我为谁分心好像是我的事,阁下管不着吧。”

    两人在对话中又走了两招。

    面具人道,“我讨厌别人游刃有余的样子!”

    李安然道,“是吗?”

    “铮”的一声,面具人的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淡的光华,落在远处的荒草丛中。

    面具人望着空空的手,有些迷茫地望着李安然闪身在李长虹的背后,为他打落了两把致命的剑。

    他突然仰天长啸,俊美的青铜面具似乎升起了淡淡的青烟,面具人大鹏展翅一样腾空而起,快若流星,一掌打向李长虹。

    李安然正在父亲身边,暗器刚刚出手,劲敌稍退,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袭来,而李长虹刚刚解决掉第六个持剑来攻的黑衣人,力气已不支。

    如此近的距离,暗器已经无能为力,李安然一把拉过父亲,自己挺过身去硬生生接了面具人的一掌。

    他和面具人同时反向飞退开去,然后跌在地上,两个人同时喷了一口血。

    这时听见宋清风一声大吼,“大哥小心!”他的人猛扑上去,中途被一脚踹开。李长虹一前一后,被刺中两剑!

    李安然出手。刺中李长虹的杀手拔剑到一半,突然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很久,杀手慢慢倒地。李长虹望了一眼儿子,也缓缓倒下来,宋清风爬起来扑过去扶住。

    李安然缓缓站起来。身边倒了一地黑衣人。洁白的花瓣还在凌乱地飞飘,静静地落。

    空气中是伴随着血腥的花的馨香。下午的阳光开始明亮得耀眼,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李安然的脚下。洁白无瑕。

    他吃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李长虹走过去。

    面具人倒地抚着胸口,怔怔地望着步履有一点踉跄的李安然。

    他看见李安然跪在地上,把李长虹抱在怀中,呼唤着“爹!”

    李长虹在笑。他一边笑,一边流血,一边说话,“好孩子,我李长虹有你这么一个好孩子,就是死,也是值了!”

    李安然为他点穴止血。李长虹笑得更开心,说道,“若萱她,她不成器,让我操透了心,现在江湖上的人,总算知道,我李长虹,也有一个好孩子!哈,哈哈,哈,……”李长虹笑着,嘴角流下血来。

    李安然道,“爹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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