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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遗憾我再不能和他们去关外,再不能见到丁典。
我叫他的名字,狄云俯下身来,我跟丁典破译连城诀时,他根本什么也没注意听,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话告诉他:“江陵城南偏西……天宁……”
可惜我终究没有说完,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番外
狄云脸上的泪痕犹未干。
他曾经历过这世上最残酷的绝境,师妹嫁人,师父不知所踪,自己被冤枉入狱,断手指,穿琵琶骨,日复一日地被关在一个阴暗逼仄的牢房里,但他与丁典相知相交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上天对他还是很好的。
可他刚刚度过的这个夜,冷得似乎要把他剥皮拆骨,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去相信,天底下竟有如此恶毒的父亲,给自己活生生的女儿出殡,咒她死。
他将怀中的女子放在路边的马上,疯了一般地冲进送葬的队伍,也顾不了这是不是抓他的陷阱,他扯碎了招魂幡和纸人纸马,夺过那灵牌,脸上只露出冷笑来。
“爱女?爱女?!”他仰头大笑,双手一捏,将那灵牌捏得粉碎,周围的人纷纷躲开他,紧接着几路人马拿着刀剑从四周的店铺里冲了出来。
狄云忽哨急响,他的马扭头便跑,凌小姐已去,他实在不愿意她再落到她那冷心绝情的爹手中。
他奋战不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下十处,却仍不肯投降。就在他山穷水尽之际,丁典裹挟着凌知府过来,他与丁典终于突出重围。
可他终究来晚了一步。
丁典低着头,忽而又抬起头来,在夜中茫然张望,叫了一声霜华。
凌退思躲回自己手下的保护中,看着丁典怔怔地流下泪来,叹气道:“丁大侠,小女去了也好,总算是不辱我凌家门楣。你若记得她对你的恩义,就将那秘密告诉我罢。”
丁典似是没听见,凌退思忍不住要再逼问时,他忽然转头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想知道?”
凌退思警惕地看着他,丁典竟笑了:“好,那我便告诉你,明天天明,你自去城门看,连城诀秘密就在那里。”
丁典带着狄云走了,自那以后,江湖上再无他二人的消息,只知道第二天天明,荆州城城墙上多了用剑刻出来的几行字。
那字直指向一处早已荒废的佛寺,城中百姓不解奇意,凌知府早带人去了那里,他手下不少江湖人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江陵城霎时间风起云涌。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是一场浩劫。
死在天宁寺的江湖人,从大江南北赶来的,单论有名有姓,有派别门路的,就有数千人之多。有人说他们是相互为了抢财宝而死,有人说他们是要聚众反叛,连江陵府台凌大人都折在那里。
连城诀这三个字,成为了整个江湖的噩梦。
数日过后的荆州城一片萧条凌落。
万府,少夫人戚芳正在操办丧事,她原来也是江湖儿女,天宁寺一役后,她亲自去将自己丈夫和父亲、公公的尸体寻了回来,她的眼泪早已哭干,却还是强撑着自己打理家事,整理出银钱遣散下人。
她清点人数时,去后院见到了万震山的小妾小桃红,得知万震山已死,小桃红忙不迭将当年万震山逼迫她陷害狄云一事说了出来,戚芳听得心神俱裂,打发走了小桃红,踉踉跄跄地去了荆州府衙。
狱卒告诉她,里面的犯人早趁城乱时逃走了。
戚芳心中稍定,回府中收拾行囊,再不留恋,带着女儿回了湘西老家。
少小离家如今回,她容颜未改,却已是物是人非。
戚芳早换下了万少夫人的妆扮,一身朴实的衣服,抱着女儿往家的方向走。然而还未走到,她就看到了狄云。
“娘?娘?”空心菜见她母亲眼里都是泪,担忧地晃她胳膊。
狄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狱中,他对戚芳由希冀到失望,又由失望到愤恨,但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的心中只剩下爱意。
他与戚芳不只是相互爱慕的恋人,更是亲人。
“师妹,你回来了?”他道。
“是。”戚芳眼中含泪,轻声道:“我回来了。”
狄云再也忍不住,走过去和她相拥。
天宁寺一役后,丁大哥带着凌小姐去了关外,他本意是要和他们一起走的,但丁典让他留下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他便又回了趟湘西,想带上些昔年的旧物,也好以后有个念想。
不想,碰到了师妹。
戚芳哽咽道:“师哥,咱们走吧,离开这儿……”
狄云点点头,将她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西北方,这里的一切他都不想再理,他要带着戚芳和她的女儿,一起去关外找丁典,再不回来。
第8章 踏月留香香无迹(一)
在临死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在祈求着让我回到我原来的世界,然而事与愿违。
我在铺着狐裘的贵妃椅上醒来,身体还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脑袋里一片空白,慢慢地,感知才回到神经里。
我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犹如宫殿一般的大厅,我在高高的主位上,珍珠帘半卷,雪色的纱幔随风舞动,如同天上人间般梦幻。
我还活着。
或者说,我又活了一次。
跪在我下首的女子谨慎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她蒙着面纱,手中拿着剑,低下头去,犹豫道:“师父,那些人如何处置?”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些人是谁。
现在我只想先冷静下来,看看状况。
毕竟我又一次活成了别人。
我懒懒地挥挥手:“先把人看好了,别的不必管。”
这位疑似原主徒弟的女子立刻俯首恭谨道:“是。”
看着她出去,我这才细细地打量起“自己”来,身上的穿着随意,但却是少有的好料子,连我前世做了那么多年大小姐也没见过。手上耳上都没有饰品,一头黑发也只拿簪子束着,一双手莹白如玉。
这双手是真的美,真的如玉一般透,如水一般柔。
我站起来,叫道:“来人。”
外间立刻进来两个身穿白衣的少女,低着头丝毫不敢看我:“夫人有何吩咐?”
夫人?
原主嫁人了?
我道:“我饿了,将膳食送到我房里去。”
我并不是真的饿了,而是我压根不知道“我”的卧室在哪儿。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总爱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我多少也能从卧室的东西里,推断出我现在的处境。
走出大殿,由侍女引着我回去,只见外间亭台楼阁,宛如三月江南,远处却有千奇百怪的石峰胡乱耸立,黄沙飞舞,又像是荒原。
这地方奇异得很,我没有说话,回到卧室,我便挥退了她们。
然而我没想到,在属于我的卧室里,没有梳妆台,没有珍珠帘,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引起我注意的是镜子。
一面青布幔遮着等身高光亮可鉴的水银大镜子。
镜子里,我看到了我现在的脸。
我冷着脸,心情有些不妙。
因为我没有想到,这张脸如此的美,连这两三件衣服底下的身体,也透着一股绝世中的绝世美人的诱惑。
这样的一个美人在这里,房子还需要什么赘饰呢?
我继续在原主的房间翻了起来,床下有一个箱子,里面分为了几格,一个放着宛如□□一样的东西,一个整齐地叠着一件红色的正装,只是衣服样式与中原不同,仿佛是西域风格。而在另外的一个最小的格子里,是几个小白瓷瓶。
原主还有一个白玉的大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但很多都没有纹饰,似乎她很自信自己的容貌,不需要衣服来衬托。
我找了找,没有发现一件属于男人的衣服。
难道她丈夫已经死了?
我搜寻房间不过花了几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已经有侍女将饭菜送上来了。
时令蔬菜,各种珍馐,什么都有,原主的生活简直堪比王公贵族了。
我没有再让侍女退下,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怎么从她们嘴里套消息,正在这时,又有一个侍女走了进来,俯身向我行礼道:“夫人,公子求见。”
既然用了求见二字,那这公子应该就是原主儿子。
我放下筷,拿起丝巾擦了擦,点点头。外间便有人进来,我一看,险些把刚咽下去的饭菜呛上来。
三角脸型,鼠须胡子,蜡黄脸皮,原主那么美一个女人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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