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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刀剑划过皮肉的声音响起，丁典的背上已经挨了一刀，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滴在地上。

    一个毁容的女人自然是不用再嫁的。

    我无数次地想起他的眼神，黑得仿佛无风无月的夜，清明得却像晨星。

    “老大，丁典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了。”穆飞鹰站在老爹身后得意地道：“只要抓住了他，连城诀想必唾手可得！”

    我搬出了凌府，住到了后山的小楼上。老爹全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再不想见他。

    听到那个声音，我只觉得全身血液在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抬头冲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可置信地失声道：“爹？！”

    后山经过修葺，倒也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我便在小楼里自力更生。前世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生活自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却丝毫无“连城诀”的消息，更遑论丁典。

    若是下山采买东西，我就拿面纱遮住脸，也时常听着江湖上的消息。比如“南四奇”合力抓住了某个江洋大盗，为民除害，又比如荆州城里“五云手”万震山的儿媳添了一女，那位万少夫人，当真是千娇百媚的美人。

    我坐在窗前，嫁衣就放在一旁，我对着镜子，仿佛还能看到小菊在给我梳着头发，梳得那么细心。

    我不懂，我实在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我差不多已经将他当做亲生父亲来敬爱，他究竟为了什么利用我。

    凌知府家小姐再次嫁人的消息传遍了荆州城。

    这是一场骗局，一个针对丁典的骗局——从我将丁典救起的那刻起，或者是后山小楼被烧的那刻起，这场骗局就已经开始了。

    我站在刀光剑影里，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这三个字的魔力。

    他踉跄了一下，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那些人见状又向他攻来。我怔愣地立在那里，我的老爹立在人群外抚着胡须，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常服，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丁典：“若不是我细心筹谋，只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抓得到你，丁典，你倒当真有情有义！”

    小菊的死，只不过是将这场戏做得更加真实的道具而已。

    我却笑了，用那支金钗继续在脸上划，直到我手上用不上力为止。

    刀剑击打的声音渐渐停息了，丁典被七八把剑架在脖子上，被压在地上，他倒下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无喜无悲，仍旧如我初见他时那般。

    连城诀这三个字，仿佛一副毒药，将我熟悉的人变成陌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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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知道你这么做会伤心的。”我跪在地上，用我最后一张筹码。

    老爹拿丁典没有办法，看见我一次糟心一次，他手一挥，随意给我安排了个亲事，就要把我嫁出去。

    他向我瞥过来：“霜华，还不过来？”

    我求了老爹许久，还是没有能让他放过丁典。我倒是从那些手下口中得知丁典死不招出连城诀的下落，连老爹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嘴上赞叹着，却冷眼看着那些江湖人围攻丁典。我将他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丝毫没有重伤虚弱的样子。

    我从梳妆盒里拿起一支金钗，用锋利的前端贴在脸上，慢慢划了下来。血从我的脸上流下来，从下巴上流了下来，那种尖锐的疼痛我却仿佛感受不到。我只看到小菊的脸，她冲我摇摇头，眼中都是泪水。

    明明他在叫着我的名字，我却觉得无比陌生。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穆飞鹰的脸，闪过他平日里的那些亲信的脸，最后换成小菊倒在我怀里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激斗的人群，丁典面色隐隐发黑，动作也迟缓起来，那箭上有毒！

    连城诀！

    他冷笑一声：“你倒也学会用你娘来威胁我了？”

    “爹，你这是做什么？”我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但当我看到从他身后走来的人时，一颗心都冰凉下来。

    我回了凌府，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离开不过数日，我却觉得这里如此陌生。一转身，仿佛小菊还站在那里，愁眉苦脸地替我挑着帖子。

    丁典猛地转头看我，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冷箭从后面飞来，钉入他的肩膀。

    我不知我是怎么有勇气反抗他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我求他放了丁典。

    凌知府家的小姐不用再嫁人了。

    我在后山独自一人住了两年多，倒也清净。闲暇时侍弄花草，练习一下书画。我自己衣服首饰，还有便宜娘留给我的嫁妆还多，我倒是不愁怎么过活，但也不喜奢华，只尽量节俭地过。

    又是一年月圆时，我独自坐在院中乘凉，忽然见山下隐隐有火光。

    我在房中呆了几日，老爹终于安排完了事情，有空来见我了。

    那是穆飞鹰！他此刻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立在他身后，一眼都没有多看我。

    “我养你近二十年，你竟如此吃里扒外！”他一把将桌上的茶水挥掉：“滚！我凌退思没有你这不成器的女儿！”

    丁典被押去了知府的大牢，他被抓的事被严格保密起来，恐怕其他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人会被关在官家的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