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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身世并不完满，较于世人，这个韩家小姐也算是锦绣从中长大的孩子了，经历尚浅，许多事还不能完全理解。

    这一觉，韩明潇睡得很好，醒来时周围还是一样昏暗，头顶的一线天空却可以看见透彻的湛蓝。不知道远山有没有好好休息，看起来他精神倒是一如昨日饱满。

    “那会不会是像军营式的，由一处伙房供应所有人的餐食？”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越想越觉得气愤，偏偏还没法撒气。这个王八蛋！木鱼脑袋！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混蛋！再见他一定……再见？来不及想出解恨的法子，脑中已不自觉跳出无数种可怕的念头。那里有可怕的噬灵妖兽，有不怀好意豢养它们的灵力者，有视秩序师为死敌的巫师组织……那是许多人从未面对过、甚至都想象不到的危险境况。

    “它看起来比锦都可繁华气派多了，难道里面没什么人？”

    暮色渐沉，远处城镇里的动静却一点点大了起来。这回连韩明潇都感受到了，“那里……灵气突然充盈了！”

    穿过一个迷宫般的鬼城，对他而言并不难。只是那头有什么，全然是个未知数，不论是否如他所想，也唯有冒险一搏了。赵家危局，猎场受伤的妖兽，长河村民灵魂缺失，大量在此活动的灵力者，沙坡头消失的孩子们，大地不同寻常的震动……一桩桩一件件都极为怪异。蛰伏几百年的巫师，近些年越来越明目张胆……这些事件中，一定有着某些关联，远山几乎可以肯定，顺藤摸瓜会找到十分重要的线索。

    “这里……竟然有座城？”韩明潇有些不敢置信，眨了几次眼睛。

    “按照栾婶的说法，使者们是住在鬼城这边的。而且鼠灵也说过，长河附近时常有来路不明的灵力者们经过。如果他们的据点是这里无误，那除开他们，几乎每隔两年都会带一批孩子们进来，不应该是座空城。”

    远山没有回应，听她继续说：“那么多人从小就被带到这里生活，除了栾婶想把自己的孩子寻回去，你说其他人呢？他们真的死心塌地的相信孩子们在这里可以过更好的生活？”鬼城里风声在呼啸，有些凄厉。想到爹娘，韩明潇一路压抑着的情绪好像突然被这几点昏黄的烛光瓦解了，它们明明应该代表的是家人的温暖。

    这里的人难道笃定了不会有外人来此吗？虽有瞭望台，却不见守卫，偌大孤城，不似人间。远山侧头看着面容不自觉绷紧的韩明潇，忽然伸手在她眉间弹了一下，力道有些重。

    韩家娇生惯养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第一次自发的意识到人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当你想要保护一个人或者与谁携手并进时，你能够做些什么？

    韩明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到他轻声在耳边说：“抱歉，是时候了。”

    “嗯，你放心，我能自保。”

    作者有话要说：　　陈清昀：本公子在路上了，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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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天色彻底黑了，我们用隐身术先探一探再做打算。此情此景都太过突兀奇异，总不会是什么世外桃源，况且，还有灵力者们豢养的凶兽也不知下落何处。”这几日，远山在脑海里将许多事都整理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轮廓，却还差核心的信息将这些事串联起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远山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才开始了动作。他咬破手指，将血液汇进灵力中化成风往前面交错复杂的岔路口推进。上次探过的路线并不明确，他不想冒一丝风险，偏偏此地灵力受限，只有用此法才能强行催动，加强感知。

    远处的房屋里有几盏灯开始亮了起来，两人都收敛了灵息，不敢贸然行动。

    “美梦？”韩明潇重复了一遍。

    这傻小子，左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只身入虎穴还指望全身而退，传奇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思及此处，韩明潇刚沸腾起来的血液便仿佛一瞬间被冰冻，第一次体会到了彻彻底底的透心凉。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好一会是无法呼吸的状态，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远山沉默了一会，将手掌搭在明潇单薄的肩膀上。这些年他见过许多的人和事，有太多的人不愿意也无法睁开眼看一看真实，他们用臆想的或是别人创造的画面一再麻痹自己。“他们并不了解实情，使者们也只是报喜不报忧。这就好像是一个美梦，如果可以一直沉浸其中，谁会愿意醒过来？”

    第51章 囚笼

    最近思考了很多，老夫觉得十分满意，十分精彩。

    “如果不是普通村镇没有瞭望台，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韩明潇盯着夜色中亮着光的小镇，忽然开口道，“你说栾婶的孩子们是不是正在灯下做着什么？”

    “嗯，那里还有箭楼。”远山指着高出房屋一截的塔楼说，“只有一处飘着炊烟，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满脸错愕的蓝衣少女，自己都没意识到究竟是何时中了眼前人的傀儡术，身体不受控制的转了个方向，往来时路走去。在她看不到的身后，一阵愈来愈浓厚的迷雾缓缓升腾而起。这些雾气里混合着灵力，干扰着她本不精纯的灵识，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感，再也无法找到穿过鬼城的路径。

    “嗯，美梦。”远山笑了笑，并不多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我明白了。如果那边有危险，就照你说的办。即便打不过，跑路我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韩明潇混乱的脑子里这时才渐渐明白了过来。他说做了记号，不是为了让我找到路，而是为了让我找不到路。也是了，陈清昀他们个个灵力深厚，必然不至于被这小小石林所阻，找到使者们的位置，任务也就完成了。可！可是！意难平！

    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要是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臆想中那画面来回盘旋在头顶。鬼城里萦绕千万年的阴寒之气被血腥味吸引，悄无声息的朝这唯一散发着热度的来源聚拢，将将要卷住她时却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震退了。从额间往全身流动的暖意，如同和煦春风一般将她浑身包裹住，这是最强秩序师远家人行誓过后所特有的护佑血灵。而这暖意也终于将韩明潇的神智渐渐唤回，剧烈咳嗽了一阵后，她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来时经过的路我做了记号，你的灵力都可以探查到。这座鬼城虽然地形怪异，会限制灵力，但也正因如此易守难攻。有心藏匿于此，再熟悉地形的人也无法轻易找到。”

    在落日余晖将尽未尽之时终于可见一片坦途，远山并不急于出去，而是在石柱后观望一番。眼前景象比之鬼城更为震撼，左半冰雪山川，右半黄土高原，北面无际大漠，一座规模不小修葺齐整的村镇孤岛般耸立其中。它们看起来互不相融，却又说不出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