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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其实不愿看到这样的陈清昀，从小就习惯了他浪荡公子的模样，这种仿佛看破红尘的疏冷不过是消沉的另一种姿态。
“恶灵？真的吗？”
“明潇，你来干什么？这里阴森森的，怪不舒服，你还是去别处待着吧。”
“后面的我就不知道啦，方侍郎和爹爹他们去书房详谈了。我正好在外面无聊，就看到你了。”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谁图他钱财谋害他的。”
“不见得，我见过一个自愿成为恶灵的人。他全家被盗贼杀害，自此寝食难安，不知从哪里知晓了这个方法，主动去找方士的。”
“怪是怪，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嘛。”
“那你觉得是怎个样？”
“我可是江湖百晓生。据说这店开了近百年，什么三教九流都有，附近游手好闲之辈就喜欢打听八卦。”韩明潇一面小声解释，一面往里走去。
“我就算睡得死也不会什么都听不见吧，啧，反正老子觉得不对劲。而且，大半夜的方少爷出来干什么？他们方家那么多侍卫，惊动了一个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
方家小姐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难道也没有办法选择如何去死吗？
“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方侍郎怎么跟你爹说的？”
“后来呢？”
“呸，不要脸的撒谎精……”韩明潇小声嘀咕道。
“你们不知道，怪的不是这个。昨晚我喝多了，在方府附近的林子里睡了一宿，什么声响都没听见。你说一个大活人，还年轻力壮的，怎么着也该挣扎几下叫两声吧。”
赵家已经派人在院内守着了，赵季也在，远远看见门外的韩明潇就赶紧跑出来了。
围观群众已经散了，血迹尸体也都收拾过了，只有大门口两尊石狮仍旧威严的看着远处。
“后来，在他得手前，被我爹给抓起来了。命数天定，人的情感在天地道法中渺如尘埃。”陈清昀说这些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季挠了挠头，一脸不知所以的样子，回道：“我也不太清楚，爹爹说这次事件很严重，恶灵还会来的。潇潇，要不你跟我回家吧，赵宅好歹有结界，应该安全一点。”
“哦，那你早点回去吧，外面有恶灵，危险。”韩明潇套完话，就恢复了不屑的神态。
“没什么，这话我都不信，你爹怎么说？”
“那是自然，是你睡得太死了吧？尸体就在方府门口，说不定就在那杀的，还好你没被人发现，不然还有命回来？”
“潇潇，你说什么？”
“嘶……给我换一杯热茶，大白天的，被你说得老子都有点冷了。”
韩明潇七弯八拐，带他们到了一处老茶馆。在普通巷子的深处，门口两扇可以说是有些破旧的木板，若非梁上插着一面隐约可辨认出“茶”字的小旗，恐怕只会被人认为是一户寻常可见的穷人家。
方家因为此事成了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半日，已传出了五花八门的“真相”。当然了，很多时候，人们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他们愿意相信什么，便想看到什么，也就会看到什么。
“我们可不怕。”韩明潇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走。
每次他们俩交锋，远山都会莫名其妙被波及，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只得专心思考起方家的事情来。这完全是赵家职责所在之事，外人不应主动插手，否则既有轻视赵家之嫌，也容易引起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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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潇眼珠子转了一圈，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问道：“我刚刚听人说方侍郎得罪人了，这也太可怕了……凶手还没抓到吧，城里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是鬼，戏里都唱了，女鬼勾魂索命，她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就算杀了你都不知不觉的。”
“嗯，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尸体收殓了，不过这一点爹肯定是不会错判的。”
“潇潇，你也知道外面危险。这小白脸一看就不可靠，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没有人会自愿被炼成恶灵吧？”韩明潇设身处地的试想了一下，愈发觉得不寒而栗。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清昀意外的语气里含了称赞之意。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杀了方世林的凶手疑似但还不能确定是方月妍，而且炼制恶灵的人也一点线索也没有，不知道赵前辈有没有查到什么。远山只是默默的想着，发生在成都府的太多事情都匪夷所思，要是能暗里查清真相就好了。
在听了许多种纯粹自我满足的推论之后，远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桌人。那三个人衣衫褴褛，其中一个一条腿弓起来踩在有裂纹的长凳上，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最近咱们成都府怪事也忒多了，你们瞧见方少爷那死相没有？哎唷，太惨了。”
“可你们这不是没有灵能进来吗？”
好在三人都穿着朴素，引起一阵围观后也没人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大家都忙着探索方府的惊天大案。
“别想那么多了，解决眼前事要紧。”远山一手扯了一个人，往方府门口走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这一路游历中，学会了不少和人相处的方式。
“是被人炼成恶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