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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蹲下身，大拇指按在小六额头上，几句外人听不见的话传入了他的脑海。“二哥根本就不知道你的一腔心意，就算你杀了白玉风，他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何必自欺自人呢。你埋在床底下的东西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觉得吴班主会留你继续在这里吗？二哥又会怎么看待你呢？推脱给鬼怪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你配不上二哥，他那么好，你呢？”
“唉，脸皮像你这么厚的，我可再没有见过了。”
远山看着这样的一双眼，忽然说不出什么安慰小孩的话了。终于，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小煦的眉心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说：“事在人为。”
月亮就只是月亮而已。
第13章 养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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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是独自一人，内心坚韧，足以抵御恐惧。”
小六忽然抬起头，怨毒的盯着远山，脸上渐渐现出一层阴森的死气。
正当此时，一张捕灵网将他牢牢困住。吴刚举着烛台，缓缓出现在杂间门口，面若寒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身边，正是傍晚出现过的远山和远煦。
床上的白玉风忽然干瘪下去了，好像他只是被风鼓吹出来的人一般，慢慢地缩成了一张人型纸片。
烛光照出一张纤瘦的少年轮廓，面上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惊恐，反而露出一种刚刚被惊醒的惺忪。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看到手中的匕首时大吃一惊，竟然有些委屈。“师父，我是小六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着刀出现在这里。你让他放我出来，我什么没做啊。”
“师父，刚刚，若是没有当场撞见，小六咬定了推脱自己没有责任，我们是不是就拿他没有办法？”
“看什么，我是不会让你就此献祭的，没到你死的时候。放心，该受的罪责一样也不会少。你若还想保留些尊严，就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远山另一只手结了个印，拍在小六的胸口，捕灵网一点点穿过他的身体，剥离出一片黑气，被远山收入袖中。
“害怕吗？”
“跟师父一起，就不怕。”
然后，那人轻轻的推开了后台杂间的门。白玉风穿着素色的寝衣，面朝墙壁侧躺着，睡得深沉。
小六坐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臂抱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向来当作宝贝儿子的小少年，似乎长大了许多，明明下山来也不过月余。不过，十岁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子呢？
听得出这话不是需要答案的疑问，远山也就没有出声。师徒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步伐轻得听不见任何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有些想说的话，竟然一下子就忘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跟白师兄一起长大，受了他不少恩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二哥，你不要相信他。我不会的，真的。”
“那，他不是比魔鬼还可怕吗？”
圆月清辉，空灵的落在人间，万古如常，既不沧桑也不寂寞。
“小六！”
“长海，你不要插手，看着就行了。”
小六的神情这才有些变化，他慌张的望着师父身后的孙长海说：“师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定是被鬼怪附身了，你们相信我。”
此时，小六的房间里。地上放着一盏烛灯，白玉风坐在地上，看着从床底下挖出来的物件，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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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别的小孩什么样，只记得自己十岁那年。
不明就里的孙长海忍不住开口道：“小六，你怎么了？这位大师说话未免刻薄，他平素连鸡都不敢杀。”
“长海，与你无关。”吴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杀……人未遂？”孙长海的表情仿佛生受了一个晴天霹雳，怔怔的看着他印象中璞玉浑金的小六。“小六，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我没照顾好你们？你心里有怨气怎么不跟二哥说呢？”
“你体内的确有鬼怪，不过不是被附身，是你请来的。”远山幽幽的说。
“白玉风，我原本只是想恐吓你，能把你赶出去最好。可是，可是，到这一步师父竟然都不愿意报官，还找了个什么方士来。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不是我要杀你的。你死了，就再也不能跟二哥一起唱戏了。你死了，我就能唱青衣，跟二哥站在一起的只有我！只能是我！对，对，只要你死了就够了。这样就好了。”男女声交替出现，在这深夜里显得无比诡异。
“师父，我忽然发现，只有力量原来是不够的。您说的凝望黑暗深处的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白师兄，就轻轻的划一刀，不会疼的，真的。你安心做梦吧，千万不要梦到二哥哦，二哥只会出现在我梦里。”一柄匕首闪着寒光逼近白玉风的脖颈，他还无知无觉。
“师父。”远煦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盛着月光的眼眸望着远山，“我可以吗？”
“你什么都没做？混帐东西，我养你这么大，你竟然敢做这种事。刚刚若不是大师及时出手，你还有脸说什么都没做？”吴刚气得火冒三丈，嗓音也不自觉高了，惊动了好几个徒弟们。
“吴班主，你是相信眼睛所见还是他口中所言呢？”
“二哥。二哥。你知道我的。”
“嗯，事实上我们不正是拿他没有办法么，人心里的怨愤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净化。”
“吴班主，我的任务已完成，此人杀人未遂，剩下的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