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

    “哎呀，你们不知道，张员外攀上县首的亲，人家堂堂千金小姐怎么会容许有侧室呢。”

    “不不，大娘您误会了。我姓远，住在白虎门旁边，本该早些带小儿来拜访。前段时间幼子顽劣，迷了路，是苏姑娘好心送他回去的。只是，刚知晓苏姑娘家的住址，没想到……竟然只来得及上柱香。”远山语气诚恳，毫不在意这一场无妄之灾。

    外城民居密集，陋室残垣拼接的窄巷幽暗曲折，道路蜿蜒坎坷。而内城的主路都铺着宽敞平整的青石板，绿树环绕，商铺林立，大都是间隔舒适带庭院的房屋。

    疑惑既解，亦无浮生可偷闲。唉，茶香袅袅，这沏好的白毫银针是喝不上了。远煦随着远山到张宅门口时，第二次被师父一本正经的空口白话给镇住了。

    “虽说家境差，好歹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让他儿子娶来作偏门不就行了，何必至此？”

    这一日，天色刚刚放亮，家住外城一条普通小巷里的蒋丰年站在灶台前，娴熟的点火烧水，把洗好的米倒进锅里，准备熬粥。一切准备就绪，他还要去井里打水回来洗衣服。这本来是他的家，现在却好似寄人篱下，非得作出贡献，显得有用，才能留在这里。少年却没有想这些，他拎着木桶出门，经过一户办白事的人家时，脚步略作停留。

    “你们真不是张家的人？”她讪讪的问道，不等回答，伏在棺材上呜呜的哭起来。“张家人不是东西，我儿这是被他们逼的，他们都不来看一眼。”老妇人嚎啕了一会，又接上：“就算他来了也要让我老婆子赶出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约好一起死？他刚刚用灵识已经看见张锦好好地在自己书房里发呆，的确不像是有寻死念头的人。如果苏兰就在一旁看着，会不会伤心之下做什么傻事？

    “这倒也是，不过，我前几日听张家一个丫鬟说张公子跟人约好一起死的。”

    第8章 塑灵

    “师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远山召了几个侍灵过来，让他们陪伴老人，帮忙料理善后。一位化形老妇人的侍灵陪着哭了许久，才断断续续拼凑了一个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最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并没有大纲，我个性比较散漫，擅长写感受，但这样并不适合故事。所以后来才补写了一份大纲，于是在正式决定写故事时，有不少卡顿了需要仔细推敲的情节。

    远山是收到竹七的回报，滤过了阴界有记录和经他处理的事件，漏网之鱼一共五个死灵，其中四个早已过了七日之期，不可考。剩下的一个新丧……就是苏姑娘，还没有找到。他已经用灵识搜查过了，苏兰的亡灵不在这里。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看看这俩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这两人不像是贫苦人家，万万没有来凭吊的理由。这是谁？她混沌的大脑中无处宣泄的痛苦让她自然联想到了那家人，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远山骂：“你是不是张家的狗东西派来的？滚出去，不要脏了我儿轮回的路。”

    等他打完水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两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远山和远煦正在苏姐姐的灵堂里。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他漫无目的的想了一会，记挂着锅里的粥，还是先回去，下次再问吧。

    这没有办法，恐怕正是他的疏忽之处。

    这一页，写着：秩序师韩家，破誓，已灭门。寥寥几字，封印了无数的惊心动魄，爱恨情仇。

    “听说外城那姑娘今日出殡，你说这张员外也太狠心了。”

    可仍然没有发现苏兰的踪迹。

    抱着这样强大的执念，不会轻易放手。远山有种直觉，她就在张锦周围，只不过用什么方式藏起来了。

    春回是座老城，地处江南，鱼米之乡，方方正正，有内城，内城河及外城，外城河组成。虽不是什么要塞重镇，在这太平盛世，熙来攘往倒也是一方乐土。

    蒋丰年远远的行了个礼，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走近。他嘴笨，不会安慰人，怕无故戳人痛处。这是第三天，该出殡了。这位苏姐姐是个好人，下辈子应该能过得好点吧。

    这家人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惨白的麻布并一对纸糊的灯笼，在晨风里飘飘荡荡。柴扉洞开，厅内摆着一具黑色棺材，幽幽两点烛火跳着。铁锅里积满了厚厚的灰烬，一个老妇人跪伏在地上，一边烧黄纸，一边低声呜咽。孤女寡母，没什么亲人，也没有钱请方士做法，可怜的老母亲只能哑着嗓子央求阎王爷给自家闺女一个境况好点的转世。

    “大娘，节哀顺变，别把身子哭坏了。”远山将已近虚脱的老妇人扶到椅子上坐着，接过她手中的黄纸，和远煦跪在铁锅旁的蒲团上烧纸。

    一个生长于斯，未曾去过别处，也不曾接触过许多人的弱女子，费尽全力躲开了无常使者的追捕，还会去哪？

    苏姑娘有个心上人，是内城里张员外的公子张锦。两人情投意合，奈何家世差别太大，张员外不同意，还屡次羞辱苏家。苏家大娘气不过，劝女儿断了这份心思，没想到姑娘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哭，后来就上吊自尽了。

    “我们师徒二人是茅山的方士，本在追捕一个出逃的年轻女子亡灵，今晨见她往府上来，不知可有异事？”

    人声鼎沸中夹杂着一阵低沉的八卦，都被远山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内城和外城之间，隔了一条河，却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阵风吹过，纸页哗啦啦响动，若你有心，能看到其中一页几乎是空白的，在其他页密密麻麻字迹映衬下，显得特别寂寞。

    “还有这回事？没听说张公子有什么事啊。”

    远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手，思绪理清了，接下来就等竹七他们调查的异常事件回报。这一番暗流涌动，使窗外风平浪静的骄阳盛景变得仿佛都是假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远山说完铺开自己的灵识，覆盖整座内城，规划齐整倒也少了许多隐蔽的藏身之所。他还秘密联络了一些在此间生活的灵魅，它们不是远家的家臣 ，倒是曾受过恩惠，便也乐于尽这绵薄之力。

    远山径直带了远煦走进茶楼，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下。说书先生正抑扬顿挫的讲着一出前朝旧故，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和被奸佞小人蒙蔽的皇帝间那点毫无新意的事。他听力极好，几乎全场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答疑解惑。”见远煦眼睛里透着迷茫，他又解释道：“很久以前，一位朋友说，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越是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这些年没怎么让你和人接触，是为师之过。往后，你处理秩序师事务时就会明白，世间风物，万变不离其宗。理解人性，包容人性，都是重要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