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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王妃则陷入了沉思,想起之前女儿为救薛景恒受伤的事情,还有昨晚晚膳时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禁起了怀疑。

    她抬头看了看薛景恒,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其实薛景恒的出身、人品、才学、相貌,她都是满意的,要不也不会进入她为女儿择婿的备选名单。

    如此看来,她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薛景恒自己的心意。

    于是轻声道:“我前两日偶得了一幅名画,却不知是否是真迹,听说薛司业于字画上颇为精通,可否劳烦薛司业帮我品鉴一下?”

    “既是王妃开口,微臣自当效劳。”

    薛景恒说罢,便随赵王妃一起去了偏厅。

    这便是要考验未来女婿了!

    赵王心里抱怨夫人为何不让自己也去,面上却还是乐呵呵地陪着薛律和周氏喝茶。

    偏厅里寂静无声,所有仆从都被支了出去,只剩赵王妃和薛景恒两个人。

    “敢问薛司业为何会突然求娶阮阮?”

    赵王妃眸光微深,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薛景恒郑重其事地举起双手,深深一揖道:“微臣不敢欺瞒王妃,昨日郡主陪林小姐游湖,微臣和沈四公子也在那艘船上。”

    “微臣下棋下得出神,不想郡主不小心碰开了微臣和沈四公子钓鱼用的活动栏杆,差点落水,微臣心急救郡主,却因甲板太滑,反而将自己甩入了水中,郡主见微臣落水沉没,就跳水救了微臣……”

    赵王妃听见女儿跳水救人先是一阵心惊,何况这人又是陌生男子,暗暗恼恨薛景恒坏了女儿的名声。

    可仔细思量一番,薛景恒也是为了救女儿,才落水的,若是真因此丢了性命,让薛家二房绝了后,她和赵王心里也过意不去,更无颜面对薛律夫妇。

    想到这里,倒也不那么气了。

    “那你心里可有阮阮?”这无疑是赵王妃最关心的问题。

    薛景恒微微垂眸,认真道:“微臣也不知道,微臣自幼父母双亡,性子也比旁人沉闷,只有和郡主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比平常高兴些,微臣愿意和郡主在一起,愿意迎娶郡主为妻。”

    这话说得实诚,他若天花乱坠地表白上一番,赵王妃反而要怀疑他的真心。

    “既是有落水之事在先,婚期不宜拖的太久,就定在年底吧,对外就说两家早就在议亲了。”

    薛景恒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补充道:“昨日船上看见的仆人,微臣都打点好了,请王妃放心。”

    赵王妃赞赏地点点头,又迟疑道:“只是今年年初,阮阮生了一场大病,一直昏迷不醒,幸得过路的和尚赐药,才醒了过来。”

    “那和尚说,经此一病,阮阮身子受损,需到明年她过生辰时,才可以圆房,若不是因为此事,我也没想过让她这么早成婚……”

    薛景恒的脸咻地就红了,这就是先成婚、明年生辰再圆房的意思了。

    “微臣真心求娶郡主,自是以郡主身体为先。”

    他的面色还算正常,可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崔肆意跪在地上、为他渡气的情景。

    赵王妃很满意,突然又想起什么,轻斥道:“那以后是阮阮重要,还是下棋重要?”

    薛景恒认错态度诚恳:“自然是郡主重要。”

    赵王妃是越看这个女婿越满意,正想夸奖两句以资鼓励时,只见薛景恒右侧的窗台上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此时正双手捧着脸,使劲向这里张望,不是崔肆意,又是谁?

    偏崔肆意还觉得自己藏得可好了,一个劲儿地向薛景恒眨眼。

    而薛景恒明明看见了,却碍于她在场,只是佯装嗔怒地瞥了崔肆意一眼,便将头低下去,不再回应。

    赵王妃在心里摇摇头,难不成这就是天意?

    她的女婿备选名单上一共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定远侯世子沈融谕,她与定远侯夫人郑氏交好,郑氏宅心仁厚,心性宽和,再加上自己的关系,便是阮阮偶有些出格的举动,也必不会为难。

    谁知临了,看着还算稳重的沈融谕却闹出那种事,议亲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第二个是渝国公次子江勉,江勉和阮阮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平日里待阮阮也十分照顾。

    按理说,德平长公主既是姑姑,又是婆婆,应该不会亏待了阮阮,可她就是觉得她这个小姑子不是个好相处的,于是心里一直在犹豫。

    第三个就是薛景恒了,除了自身优秀外,父母早亡,阮阮嫁过去的话,上面也没有正经公婆,伯父伯母又是京城有名的贤良人,苛待侄媳妇的事,他们可做不出来。

    她这边还盘算着呢,不成想阮阮已经和薛景恒私下来往过几次,看样子是已经看准了薛景恒。

    今日薛景恒上门提亲,虽是为了落水之事,着急了些,但其中也不难看出薛景恒对阮阮的心意。

    毕竟这位国子监司业是出了名的冷清、不爱理人,今日对着阮阮的眼神却这般宠溺。

    不管如何,今日这个结果,总归是令人满意的。

    赵王妃将冯嬷嬷叫了进来,吩咐她将崔肆意带回褚玉苑,今日不许她出来闲逛,这才和薛景恒一同出了偏厅。

    今日是未来亲家第一次上门,她可不想阮阮给亲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两人回到正厅时,赵王如释重负,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夫人再不来,他这肚子,都要被茶水撑破了。

    “既是薛家真心求娶,这门亲事,我和王爷就应了。”

    赵王妃一锤定音,这婚事就算是定了。

    薛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侄子跟赵王妃去了这么久,他还真怕赵王妃因自己平日里没少弹劾赵王的事情,而在婚事上加以为难,于是都想好在这里被拒绝后,要怎么去宫里求一求景祐帝了,没成想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赵王违背了礼数,薛律弹劾他是应该的,也不后悔。

    只是,若因此影响了侄子的婚事,那便对不住早逝的弟弟、弟妹了。

    周氏心里也是欢喜,薛景恒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薛景恒有了喜欢的人,又如愿定下了婚事,她怎么能不为他高兴?

    大方向定下了,接下来便是两家聚在一起,商议其中细节了。

    既是亲家了,彼此态度都热络了些。

    一时间,正厅里是欢声笑语,和气融融。

    第25章 闲话   肖想她。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名人和美人的,更是如此。

    偏他们一个是京城第一美人,一个是世家闺秀心心念念的萧郎, 一个是嚣张跋扈的王府郡主,一个是克己复礼的国子监司业, 便是单拎一个出来,也能制造不少话题, 更何况是关于他们两个的婚事。

    于是, 不过一日, 薛景恒和乐舒郡主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吃饭的、喝茶的、听曲的、看戏的, 都在议论。

    说书的只恨知道的太晚,了解的内情也不多,要不早些根据两人的事迹,写出故事来,今日岂不大卖?

    大梁民风开化, 言论自由,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官府都不会插手。

    这也是崔肆意贵为郡主、却一再被人挑衅的原因之一。

    有人开心, 就有人不开心。

    许多名门小姐听说了薛景恒定亲的消息, 是午饭也吃不下去了, 眼睛也哭红了,手里的帕子都绞烂了, 更有那不甘心的,坚称薛景恒是被胁迫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求娶乐舒郡主。

    可这话还没传出五里地, 就被人打脸了。

    早起做生意的商贩不少,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薛景恒和薛律夫妇带着聘礼上赵王府的,而且到现在,也没传出景祐帝赐婚的消息。

    不是薛景恒自愿,乐舒郡主还能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不成?

    无巧不成书,有人在七夕那日远远瞧见崔肆意和薛景恒一起看焰火,只是不敢肯定,定亲一事一出,又绘声绘色地将此事说了出来,比如崔肆意那日穿的裙子多好看,薛景恒待崔肆意又是如何体贴周到等等。

    相比哭哭唧唧咬手绢的京城闺秀,还是青楼姑娘们看得比较开,比如惊鹊楼的姑娘就在自家二楼拉上了巨型红色条幅,上书十六个大字:

    虽与薛郎无缘,但还是祝薛郎定亲愉快!

    即便是一向淡定从容的薛景恒,下衙路过时,也惊得差点栽了个跟头。

    江勉这两日在通州查案,还是晚上回府里听丫鬟们议论,才知晓崔肆意和薛景恒已经定亲的消息,当下是脸也顾不上洗,衣服也来不及换,就一路小跑到了德平长公主的院落。

    “为什么我明明说了让母亲先找舅舅舅母,将亲事定下来,回来听到的,却是阮阮已经和别人定亲的消息?”

    江勉怒从心起,待德平长公主也不如平常恭敬。

    德平长公主最看不得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样子,闻言将那些和柳顺家的商量好的、安慰儿子的话统统抛之脑后,张口就道:“你舅舅舅母若是真拿你当未来女婿,就不会和薛家定亲,可见不管是阮阮,还是你舅舅舅母,都没有看上咱家,你又何必死抓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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