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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迟墨寒便带着那张画出门了。
他直奔东厂而去。
东厂位于皇宫的旁边，依附而建。
说是东厂，更形象的其实是监狱。
宫中的犯了大错的宫女太监侍卫等会被关在这里处刑，各类官员也会被分配关押在此。
比起大理寺，这就是离皇宫最近的监牢了。
只是和大理寺不同的是，东厂的人是由梅昭自己选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心腹。
而大理寺里，哪怕芝麻绿豆大一点的官职，也都是朝廷里头选出来的。
谁的水份多，可想而知。
迟墨寒冷着一张脸走到门口，亮出自己的腰牌来。
上头大大的一个墨字，无人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墨将军，京城乃至金国最厉害的存在。
而迟墨寒昨天官复原职的事情，也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会儿看见腰牌，侍卫想也不想就赶紧打开门让出道来，“属下不知墨将军会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梅公公呢？”迟墨寒开门见山的问道。
闻言，侍卫的表情就有点尴尬了，“墨将军，不如您先回去吧，等梅公公来的时候，我会转告他的，想必梅公公一定会亲自上门拜访。”
“梅公公呢？”迟墨寒再次重复道。
只是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为冷冽，冻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惹不起啊……
侍卫只得哆哆嗦嗦的回答，“在……在审问犯人呢。”
审问犯人，自然是在审问室里。
迟墨寒五年前经常出入这个地方，故而对于路线十分熟悉，很快就到了审问室里。
也不知道是梅昭眼力和听力好，发觉了迟墨寒的存在，还是一早就有人赶过来通报。
等迟墨寒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梅公公眼中没有一丝诧异。
反而笑眯眯的招手，声音又尖又细，“墨将军，你来得正好，我审这个犯人，怎么都问不出来话，墨将军在军营里头，一定有什么好办法吧？”
迟墨寒抬头望去。
一个浑身都是伤痕的男人被绑在架子上，所见之处，已经找不到一块儿好肉。
可沾了水的鞭子还在不断往他身上招呼，每甩一下，鞭子都会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瘆人声响。
旁人可能不知，但迟墨寒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对有些事情很是清楚。
沾水的鞭子，打人会疼上好几倍。
那个男人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声不吭的，死死咬着牙关，任凭猩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直至晕过去，也没有求饶过一句。
梅昭却仍旧是笑意盎然的，见人晕过去了，便打了个呵欠，“怎么这么久，抓紧些吧，我都乏了。”
旁边行刑的人立马答应，从角落的坛子里舀了一瓢水，直接浇在了男人鲜血淋漓的胸口上。
照正常来说，泼冷水都是泼脸最好。
而像这样泼胸口的，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那瓢水里，加了东西。
无论是盐还是辣椒，沾在伤口上都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空气中皮肉的焦臭味，浓厚的血腥味，无一不再提醒着迟墨寒。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东厂，这里不过是人间炼狱而已。
他十分厌恶的蹙眉，“梅公公，这样审犯人，是不是太过了些？”
“墨将军什么话呀，”梅昭表情丝毫不改，仍旧是笑眯眯的，“您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嘴巴都可严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顿了顿，又道，“墨将军是不是被吓到了啊？说起来，这点小把戏，怎么比得上您在沙场上杀敌无数时的景象呢，难道是这五年的休养生息，让您胆子变小了？”
不等迟墨寒回答，他倒是自己开始笑了起来。
“这可不行啊墨将军，倘若不能果断处理事情，那这个将军的位置，恐怕是坐不了多久。”
迟墨寒并不理会他，而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姜知绵画的那副画。
只在梅昭面前晃了一眼，就又收好在怀里，“出去谈。”
“你……你怎么会……”梅昭被这幅画震慑住，刚才还笑着的脸上只剩下了震惊和惶恐。
可迟墨寒却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思考了一下，梅昭也只得咬咬牙，跟着迟墨寒走了出去。
若是不处理好这件事情，恐怕之后，自己就要从优势变成劣势了。
自己花了五年时间才掌握的权力，凭什么要被一个刚回来的迟墨寒所抢走？
他坚决不允许！
也正是因为这些想法，让梅昭决定要出去和迟墨寒聊一聊。
最好是能直接解决掉迟墨寒，这样自己就没有任何的后患了，一了百了。
思考着这些，梅昭已然走到了审问室的门口。
又转回身子去，看向了行刑的小太监，声音冷冰冰的，尖锐得像是从地狱的缝隙里钻出来的一样。
“继续给我用刑，让他必须说出同党来，若是不说，就给我直接活剥了皮，挂在东厂外面去，好叫他的那些同党都看看，敢来算计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下场！”
“是。”小太监赶紧答应，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唯恐迟疑那么一瞬间就会得罪梅昭，而被活活剥皮的人，将会换成是自己……
第611章 ：红与白的撕咬
出了地牢，夜里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吹散了迟墨寒身上沾染的血腥味道。
而味道可以散去，身后的惨叫的声音却止不住的往耳朵里面灌。
到了东厂这种地方，就不要指望着能完好无缺的再出去了。
而这么多受刑的人当中，又有多少人是罪有应得呢？
正想着，梅昭已经走了出来，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意，“墨将军，不如去我的屋子喝杯茶，咱们慢慢谈吧？”
迟墨寒也没打算速战速决。
和梅昭做交易，最忌讳心急，一旦心急，就容易被他钻了空子。
五年前他也已经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有第二次。
想着，便颔首跟着梅昭去了不远处的小屋子。
这是梅昭临时用来休息的地方，不大的屋子里有张木床，还有一张案桌，上头摆放着一整套的茶具。
梅昭在宫中一向是伺候皇上的，泡茶功夫很好，虽然动作很是阴柔，可也称得上是顶顶的漂亮。
泡茶之中，第一泡是洗茶，是不能喝的。
到第二泡的时候，味道和浓度都正正好。
瓷白色的甜白釉茶杯里，浅黄色的茶水有着淡淡的清香味，不用喝，光是闻见味道就知道是好茶。
梅昭自己也介绍，“这茶啊，是先皇赐给我的呢，若是寻常人来了，我定然是舍不得的，只有像墨将军这样的大人物来，我才拿出来泡的。”
“五年不见，梅公公嘴仍旧这么能说。”迟墨寒抿了口茶，轻声说道。
梅昭笑起来，“哪里的话，我刚才那些话啊，可都是真心的呢，墨将军可不要伤了我的心啊。”
迟墨寒却不再搭话，将杯里的茶水喝光，茶杯放在案桌上，等着梅公公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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