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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余满昕约定了见面地点后就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卖给他几盒医美面膜。
“师傅，前边右转，田记烤肉。”向欢喜和师傅说完就靠在后座上看外边的风景。
“到了。”向欢喜隔着马路就看见余满昕从店里推门出来，向她挥了挥手。
他走路的样子也和以前一模一样。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一撮呆毛倔强地耸立在头顶。
“有两个发旋的人都聪明！”16岁的余满昕揪着呆毛和向欢喜炫耀。“但是我怎么听说有两个发旋的人都坏呢？”向欢喜反问到。“那你看我坏不坏啊……”余满昕说着就要挠她的痒痒，两人不一会儿功夫就抱成了一团。
向欢喜又拍了自己一巴掌，“过个马路注意力都不集中！幸亏赶上了人行道的绿灯......”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
“老板，加一份蘑菇和心管儿。”向欢喜也不和他客气，“上次我们寝室聚餐我都没吃饱。”
“那这回你可劲儿吃，”余满昕笑了，如墨的浓眉舒展开来，带着一点儿稚气。
等菜的空档，向欢喜认真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儿。记忆里他一直有着让她羡慕的好皮肤，吹弹可破。如今却不知何时被时光打上了“痘痘的烙印”。整个人比之前圆润了一些，显得更加和善可爱。
“前段时间和我妈去泰国，带回来一大堆护肤品，我觉得这个应该对你的痘印有效。”向欢喜掏出一管“喜辽妥”，“之前我看你买的都是祛痘面膜。”
这时候的向欢喜还不敢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五年的时光似乎让他们都变成了不一样的大人。她只想好好利用面膜微商的身份帮他护肤，一如他当年，即使她满脸痘痘也没有吝惜自己一丝一毫的喜欢。
“你听说过医美吗？”向欢喜打破沉默，“我就是做了几次之后痘痘就都下去了。”
话音未落，余满昕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余满昕按下了接通键，却没有离开座位。
“女朋友？”向欢喜心里泛着嘀咕。脑袋里好像挤破了一个柠檬。
“是余满钦。”余满昕好像知道她想什么似的，“他下周结婚，刚和我说一下答谢宴的事儿，要在乡下办。”
余满钦是他大爷家的小哥。鲁美毕业，向欢喜上学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个和现在差不多的天气。下午的步行街地面被太阳烤得滚烫，“青年歌手大赛”结束后，两人相约去“郝一处”照相馆去拍大头贴。很不巧的是，老板出门进货，没有相纸就没办法拍照。
余满昕一点儿都没失望，反而有些兴奋地要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们绕过居民区的假山，又穿过两个七拧八绕的胡同。眼前出现了个门市房，面积不大却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动漫里的日式风格。
“鱼老板のDIY泥塑体验……馆”。
“馆”字还在地上没有粘上去，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坐在门口，指挥着梯子上的装修工人。
“老弟来啦，”这时向欢喜才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穿着“鱼老板”logo短袖的男生，黝黑的皮肤，眉眼间和余满昕有那么点儿相似，“这是弟妹？”他笑着说。
笑起来的时候俩人长得更像。
“这是我大爷家的小哥，余满钦。”余满昕搭着他的肩膀，“这是向欢喜，之前和你提过的，我女朋友。”
“来吧，给我的小店儿剪个彩……”余满钦把两人领进屋。
“他是大学生创业，”余满昕说道，“鲁美的，平时就喜欢搞这些瓶瓶罐罐，他们管这叫艺术创作。我琢磨着你肯定能喜欢。”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做一个小熊笔筒。
说干就干。他们的手不一会儿就糊满了泥巴，半天也没能做成他们想要的形状。
“你俩也可以做一个手印相框，”余满钦看不下去了，“我帮你们改改这个吧。再等一会儿泥都没了。”
“哈哈哈，”向欢喜一抬头，发现余满昕的脸上也粘上了泥巴，配上新剪的发型就像一只泥猴。
“来……慢回身儿！小心烫！”老板娘一声吆喝把向欢喜从回忆里揪了出来。
余满钦都要结婚了。
如果他们当年不分手，是不是也快要结婚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向欢喜大口吃着麻辣海带丝儿，用纸巾擦着不知道是不是呛出来的眼泪。
“慢点儿吃，你吃饭还是这么快。”余满昕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一颗花椒掉进了向欢喜的嗓子里，她大声咳嗽起来。
吃顿饭的功夫，余满昕转了3次锅，每次都把烤好的肉转到向欢喜那边。“我吃饱了！”向欢喜连连摇头。
“我学校旁边也有一家烤肉店特别好吃。”他把手机里的图片给她看，“你要是来Y市的话我能和导师请几天假，陪你出去玩玩儿。”
余满昕在Y市某985大学读研究生。向欢喜对于那里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让她垂涎三尺的夜市上。“好，就这么定了！”向欢喜咂咂嘴，“我去的时候提前联系你！”
“拍张照吧。”他们走到商贸区门口，向欢喜举起了手机。
“咔嚓。”
美颜相机里的两人年轻得一如从前。向欢喜端详了半天，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今天很开心，我为之前所有不成熟的做法向你道歉。”向欢喜刚上公交就看到余满昕发来的消息。
她觉得自己等的不是余满昕的道歉。直觉告诉她，等待他们的命运的另一场纠葛。
“嗡嗡——”
是马一诺的电话。
第3章 永远有人年轻
“姐……你忙吗？”马一诺压低嗓子问道，“我在小区居委会……出了点儿小状况，你能来一趟吗？”
“哦，你把人家玻璃给砸了？”向欢喜见怪不怪地问道。马一诺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脾气大得很，发起火来大地都要抖三抖。
“那倒没有……不过楼下二胖的头被我打破了...…”马一诺越说声越小，“姐，你快来吧，见面再说！”
真不让人省心。
向欢喜下了车匆匆赶往她家对面的“祥和小区”。
刚到门口就看到马一诺耷拉着脑袋，旁边二胖头上缠了两条绷带，一脸的忿忿不平。
在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中，向欢喜不到五分钟就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胖是他们班里出名的愣头青，这不今天在走廊里大放厥词正好被马一诺逮了个正着。
“楼上那傻丫头可真是没心没肺，考完试都不知道自己瞎蒙了些啥，连答案都没法对……”二胖边上楼边嚷嚷，“我要是她啊，连屋都不好意思出，可不像她那么丢……”
他“人”字还没说完，就被马一诺一拳打翻楼梯拐角处。
“我妹妹打你确实不对，但也希望你以后管住自己的嘴！”
虽然马一诺不该打人，但二胖说话确实不中听。向欢喜剜了一眼他，拉着她挤出了人群。
受了二胖的刺激之后，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的马一诺突然慌得不行，没事儿就往向欢喜家溜达，说是人多的地方能给她安全感。
“你喜欢人多？那你陪我去你三姑家超市帮忙吧！”向欢喜连拖带拽，“就当给你换个心情，提前接触一下社会！”
向欢喜三姨的超市位于去往多个学校的必经之路，每天生意火爆，门庭若市。
集话吧、百货、涮串于一身的“乐群超市”很快到了。
“老板，给我来一箱‘六个核桃’。”向欢喜粗着嗓子，“这不家里孩子刚上高三……补补脑。”她边说边拍马一诺的脑袋。
马一诺一闪身，占谁便宜呢。
“那是明年高考啊……也快。”三姨忙着算账，头也没抬。“我小侄女儿今年考……”她终于按完了计算器，才注意到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侄女和外甥女。
“她说她闷得慌，想去人多的地方待着。”向欢喜指了指马一诺，“这方圆百里也就数您这人最多了。”
“来啦，妹子。”三姨的儿子刘东旭从里屋晃悠出来。他比向欢喜大三岁，是隔壁“东来”快餐店的老板兼厨师。
“我看我老妹咋不开心呢……来，上哥店里给你做两个好菜，麻辣小龙虾和锅包肉行不行？”
“那是肯定行啊。”向欢喜巴不得举双脚赞成。
“吃不下，没心情。”马一诺耷拉着眉毛。
“走走走，给小哥个面子。”刘东旭搭着二人的肩膀往屋里走。
几个下酒菜一上桌，马一诺就嚷嚷着要一醉解千愁。
“妹子啊，哥也参加过高考，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刘东旭边说边从超市搬了一箱青岛啤酒。
“特别是分数线没下来的时候。”他三两下剥好一只小龙虾放进马一诺的碗里，“那可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果然是三句不离本行啊刘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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